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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橘子

编辑|橘子

《——【·前言·】——》

公元911年的一个夏天，后梁开国皇帝朱温来到大臣张全义家中避暑。十天之后，张全义的儿子提刀要杀皇帝，却被父亲死死拦住。

这对君臣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张全义为何要忍下这奇耻大辱？

朱温与张全义的各自人生轨迹

公元911年，七月，洛阳。

后梁皇帝朱温刚刚打了一场败仗，心情极度郁闷。北方的晋军越来越强，朱温已经感觉到了威胁。偏偏这个时候，身体又出了问题，一路上病恹恹的。

回到洛阳之后，朱温没有回宫，而是直接去了大臣张全义的私宅——会节园。

这座园子修建得极为精致，亭台楼阁，花木扶疏，正适合消暑养病。朱温一住就是十天。

十天之后，张全义的儿子张继祚怒不可遏，提起刀就要冲进去。

张全义一把拦住儿子，说了一番话，让儿子放下了刀。

这番话，让后世无数人感慨万千。

到底发生了什么？张全义为什么要拦住儿子？

要回答这个问题，得从三十多年前说起。

公元852年，两个男婴相继出生。

一个出生在安徽砀山，父亲是个教书先生，人称"朱五经"。这个孩子就是朱温。

另一个出生在山东鄄城，祖祖辈辈都是农民。这个孩子就是张全义。

两个人的起点，几乎一样卑微。

朱温的父亲早早去世，母亲带着三个儿子寄人篱下，给地主家打工为生。朱温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横行乡里，人见人厌。据说后来发达了回家探亲，连亲妈都不信，说我家老三能当大官？怕不是在外面当强盗吧。

张全义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当了个县衙小吏，天天被县令欺负。一个农家孩子，在那个年代能有什么出路？

改变命运的机会，来自一场大乱。

公元875年，私盐贩子黄巢在山东起兵造反，天下震动。

两年后，朱温和二哥一起投奔了黄巢。这一年朱温25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战场上拼命厮杀，很快就崭露头角。

张全义也在差不多的时间加入了起义军。这个老实巴交的农家子弟，竟然一路升到了"吏部尚书"。虽说是个草台班子的官职，但也算是混出了名堂。

公元880年，黄巢攻入长安，建立"大齐"政权。

朱温成了东南面行营先锋使，战功赫赫。

好景不长。唐朝各路军队反扑，黄巢军渐渐撑不住了。

公元882年，朱温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杀掉黄巢派来的监军，率部投降唐朝。

唐僖宗大喜过望，赐给朱温一个新名字——朱全忠。

"全忠"，意思是完全忠诚。这名字起得颇有讽刺意味。

此后二十多年，朱温一路高歌猛进。吞并周边藩镇，消灭各路对手，势力越来越大。公元904年，干脆杀了唐昭宗，立了个傀儡皇帝。

公元907年，朱温逼迫唐哀帝禅位，自己当了皇帝。

大唐王朝，就这样画上了句号。延续近三百年的盛世，终结在这个砀山农民手里。

五代十国的大幕，正式拉开。

张全义呢？

黄巢失败之后，张全义投靠了河阳节度使诸葛爽，当了个泽州刺史。诸葛爽死后，手下人争权夺利，打成一团。

张全义跟着一个叫李罕之的人混。李罕之当了河阳节度使，让张全义管洛阳。

可这个李罕之，是个只会打仗不会过日子的主。打仗要粮食，没有粮食就抢，抢不到就吃人。

张全义老老实实种地，李罕之就来借粮。借了一次又一次，张全义越来越不满。

公元888年，趁李罕之外出打仗，张全义偷袭了河阳，自己当了节度使。

李罕之气疯了，找来李克用的军队，三万大军把洛阳围得水泄不通。

这一围，就是好几个月。

城里粮食吃光了，开始吃树皮。树皮吃光了，开始吃木屑。张全义和手下的人，靠着嚼木头渣子续命。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张全义派人向朱温求救。

朱温派来了援军，打退了李克用的人马。

张全义捡回一条命。

从这一刻起，张全义对朱温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张全义治理河南的卓越功绩

张全义接手洛阳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人间地狱。

黄巢之乱刚过去没几年，秦宗权、孙儒这些军阀又轮番蹂躏中原。洛阳这座千年古都，被折腾得不成样子。

城里白骨遍地，杂草丛生。放眼望去，看不到几个活人。

张全义数了数，整座洛阳城，居民不到一百户。

跟着张全义的兵丁，也就一百来人。一百多人守一座空城，四周田地全部荒废，连个种地的人都找不到。

换了别人，可能就撂挑子不干了。

张全义不信这个邪。

从自己手下挑了十八个脑子灵活的人，每人发一面旗、一张告示，派到河南十八个县的旧村落去。

干什么？招人。

告示上写得很清楚：只要你来洛阳种地，不收租子，不收税。犯了罪，只要不是杀人，打几板子就完事，不搞那些砍头流放的酷刑。

这消息传开，流民们蜂拥而至。

战乱年代，老百姓最怕的就是苛捐杂税和酷刑峻法。张全义这政策，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几年工夫，十八个县都恢复了生机。大县有七千户，小县也有两千户。

街巷店铺，渐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田野里桑麻茂盛，看不到一块荒地。

张全义还有个绝活：亲自下乡督农。

出门看到庄稼长得好的，立刻下马，叫来田主，又是送酒又是送肉，好一顿夸奖。

谁家养蚕养得好，麦子种得棒，张全义就登门拜访，把全家老小叫出来，赏赐茶叶、丝绸、衣服。

老百姓私下传着一句话：张公看见歌姬舞女从来不笑，只有看见好麦子好蚕茧，才会咧嘴乐。

那要是有人把地荒了呢？

当众打板子。

有人喊冤，说家里缺劳力缺耕牛。张全义就把他的邻居叫来责问：他家缺人缺牛，你们为什么不帮忙？

邻居们吓得直道歉，赶紧回去帮忙耕地。

这招厉害，等于是把邻里互助变成了强制义务。

效果立竿见影。洛阳地区家家有存粮，就算遇到灾年也不会饿肚子。

"京畿无闲田，民户数十万"——这是史书上的评价。

张全义主政洛阳前后四十年。这四十年里，洛阳从一片废墟变成了繁华都市。

后人称之为"洛阳奇迹"，张全义被誉为"再造都畿"的能臣。

一直到北宋年间，洛阳老百姓还在怀念这位"张公"。宋真宗咸平四年（1001年），朝廷专门下诏重修张全义祠堂。

《册府元龟》里这样写道："张全义自唐末为河南尹，四十年兵乱之余，再造都畿，瀍雒之民恩如父母。"

这评价，放在整个五代十国，也是数一数二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公元911年的那个夏天，遭遇了人生最大的耻辱。

朱温在会节园住了十天。这十天里发生的事，《新五代史》和《资治通鉴》都有记载。

张全义的儿子张继祚，气得要发疯。

一个做儿子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姐妹遭受凌辱，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提起刀，要去跟朱温拼命。

张全义死死拦住了他。

君臣博弈

张全义拦住儿子，说了这样一番话——

"当年我被李罕之围困在河阳，每天吃木屑度日，死亡就在眼前。是朱温派兵救了我，我才有今天。这个大恩，不能忘。"

张继祚听完，放下了刀。

这段话，被写进了《新五代史》和《资治通鉴》。

后世读史的人，看到这段记载，无不感慨万千。

有人骂张全义窝囊废，有人夸张全义识时务。

站在今天的角度看，这件事还有另一层意思。

张全义不傻。

朱温是什么人？杀兄弟、杀功臣、杀皇帝，眼睛都不眨一下。

张继祚要是真动了手，就算杀了朱温，张家上下几百口人，能有活路吗？

不能。

朱温的儿子、朱温的军队，会把张家灭门。

忍一时之辱，保全家性命。

这是乱世的生存法则。残酷，但现实。

更何况，这件事的真实性本身就存疑。

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有一点可以确定：张全义在朱温手底下，活得很艰难。

表面上位极人臣，封王拜相。实际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朱温对功臣从来不手软。晚年猜忌心越来越重，动不动就杀人。大将黄文靖、邓季筠，就因为阅兵时马瘦了一点，直接被处死。

张全义能活下来，靠的就是一个"忍"字。

公元912年，朱温病重。亲儿子朱友珪发动政变，把朱温乱刀砍死。

开国皇帝，死在亲儿子手里。这结局，也算是报应。

朱温死后，后梁内乱不止。张全义看准风向，开始暗中联络晋王李存勖。

公元923年，李存勖灭了后梁，建立后唐。

张全义第一时间跑去表忠心。

李存勖没为难这个老臣。张全义改封齐王，继续当河南尹。

为了保住富贵，张全义还攀上了刘皇后。这位刘皇后爱财如命，张全义就拼命送钱。

送到什么程度？刘皇后认张全义当干爹。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给皇后当爹。说出去都是笑话。

可张全义不在乎。只要能保住张家的荣华富贵，面子算什么？

公元926年，张全义在洛阳病逝，享年七十五岁。

朝廷追赠太师，谥号"忠肃"。

从黄巢部将，到后梁重臣，再到后唐国丈。张全义历经三朝，始终屹立不倒。

这份本事，放眼整个五代，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五代十国，是中国历史上最混乱的时期之一。五十多年换了五个朝代，皇帝像走马灯一样换。

在这样的乱世里，普通人想活下去，太难了。

张全义的选择，今天的人可能很难理解。可设身处地想一想，换了谁又能怎样？

乱世之中，没有什么对错，只有活着。

这段历史告诉我们：和平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只有国家统一、社会安定，老百姓才能有尊严地活着。

五代的教训，值得每一个中国人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