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到2022年,全球因疟疾死亡的人数下降62%,非洲儿童平均预期寿命延长1.2年——这一切的改变,始于屠呦呦团队发现的青蒿素。但争议从未停止:有人说这是中医的胜利,毕竟古籍早有记载;有人说与中医无关,全靠现代科学提纯。真相到底是什么?《肘后备急方》里“青蒿一握,绞取汁服”的记载,到底是“救命线索”还是“偶然巧合”?

1967年,面对全球疟疾肆虐的困境,屠呦呦团队接手抗疟研究任务。最初,团队筛选了640种中药提取物,经历190次实验失败,始终未能找到有效抗疟成分。直到查阅中医古籍时,《肘后备急方》中“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的记载,让研究出现转机。
但这句记载的价值,仅止步于“提供线索”。古代医家并不知道疟疾的致病原是疟原虫,也不清楚青蒿的有效成分是青蒿素,更不了解青蒿素遇热会分解失效。他们记录“绞汁服用”,只是基于临床症状的经验总结——水煎后药效下降,而生汁服用效果更好。这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记录,给屠呦呦团队的关键启发是“摒弃高温水煎”,改用乙醚低温萃取,最终在第191次实验中,实现疟原虫抑制率100%。
从科研逻辑来看,中医典籍的作用是“缩小筛选范围”:在数万种植物中,锁定了青蒿这一潜在研究对象,并提示了提取方式的可能性。但它绝非“科学指南”——典籍中没有青蒿素的分子结构、作用机制,没有剂量标准,甚至未区分青蒿与黄花蒿(真正含青蒿素的品种),若完全按典籍指导,反而会因品种混淆、水煎法失效而失败。
中医典籍是古代医家数千年的经验积累,但这种积累缺乏现代科学的“筛选机制”。以《肘后备急方》《本草纲目》为例,书中既收录了青蒿这类经现代验证的有效素材,也混杂了大量无科学依据的记载:比如“服朱砂延年益寿”“用蝙蝠治疗眼疾”等,甚至将青蒿与“神仙服之长生”的荒诞说法并列。
屠呦呦团队的核心贡献,恰恰是用现代科学方法对典籍进行“去粗取精”:
• 植物化学层面:从青蒿中分离出数十种成分,精准筛选出具有抗疟活性的青蒿素;
• 药理研究层面:明确青蒿素对疟原虫的杀灭机制,排除有毒成分,避免副作用风险;
• 临床验证层面:通过大规模临床试验,验证其疗效和安全性,确定最佳剂量和给药方式。
这一过程完全遵循现代医学的科研逻辑:观察-假设-验证-结论,与中医的“阴阳五行”“辨证论治”理论体系无任何关联。正如屠呦呦本人所说:“青蒿素是传统中医药献给世界的礼物,但它的研究过程是现代科学的产物。” 典籍提供了“原料”,但只有经过现代科学的“提纯加工”,才能成为拯救生命的良药。类似的案例还有从砒霜中提取三氧化二砷治疗白血病,古籍只记载了砒霜的药用可能,而精准分离有效成分、验证安全性的,是现代科学。
否定中医典籍的作用,不符合事实——没有“绞取汁”的经验提示,屠呦呦团队可能需要更多时间筛选提取方式,甚至错过这一有效成分。世卫组织数据显示,青蒿素联合疗法推广后,赞比亚疟疾死亡率一年内下降66%,这一成果的起点,确实源于古籍中的零散记载。
但夸大典籍的价值,将其等同于科学指导,则是对科研逻辑的误解。中医典籍的价值,在于其“经验线索库”的属性:它记录了古人与疾病抗争的尝试,其中可能隐藏着未被发现的有效成分或治疗思路。但这些经验缺乏统一的验证标准,无法区分有效成分与无效成分,无法解释作用机制,更无法规避毒副作用。
比如典籍中推崇的“人参大补”“灵芝抗癌”,至今未被大规模临床验证;而“朱砂安神”“雄黄解毒”等说法,已被证实含有汞、砷等有毒物质,长期服用会危害健康。这意味着,中医典籍不能直接作为医疗指导,必须经过现代科学的验证和转化,才能成为可靠的医疗手段。
屠呦呦团队的伟大,不在于“从典籍中发现青蒿素”,而在于“用科学方法激活了传统经验的价值”。中医典籍与青蒿素的关系,就像“海边的贝壳”与“珍珠”:典籍提供了可能藏有珍珠的贝壳,但只有用现代科学的“工具”打开贝壳,剔除杂质,才能获得真正的珍宝。
青蒿素的成功,从来不是“中医 vs 科学”的二元对立,而是“传统经验 + 现代科学”的良性互动。它给我们的启示是:尊重古人的经验积累,但不迷信权威;拥抱现代科学的方法,但不忽视传统智慧。
科学的进步,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争论,而是对真相的不断逼近。青蒿素的故事,正是这种精神的最好诠释——既不贬低传统,也不盲从经验,只以事实和逻辑为依据。当传统经验学会“借力”现代科学,当现代科学懂得“挖掘”传统智慧,更多隐藏在古籍中的“线索”,终将转化为造福人类的医疗成果。这,才是青蒿素留给我们的最宝贵的财富。
更新时间:2026-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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