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力斯从去年10月下跌至今，一位股民亏损11万没放弃，真有耐心

天黑了，所有人都睡了。只有他，一位浙江的股民，在黑暗里睁着眼。天花板白茫茫一片，他盯着看，脑子里全是数字——绿的，往下掉的数字。半年前不是这样的。半年前，他手指一点，39万块钱带着他的全部期待，冲进了那只叫“赛力斯”的股票。那时候，它红得耀眼，像夏天正午的太阳。人人都说，这是未来的方向，上了车，就是上了通往好日子的高速路。

现在，他躺在这条“高速路”边上，像个爆了胎的司机。手机屏幕的光，蓝幽幽地映着他的脸。他点开股票软件，又迅速关掉。不用看也知道，28万。39万变成28万，11万块钱，像水蒸气一样，在他眼皮子底下，半年时间，蒸发了。他想起小时候在河边，看沙子从指缝流走，就是这种感觉，抓不住，停不了。

他打开股吧，像打开一个深夜的树洞。手指在屏幕上敲：“半夜了，睡不着，我这还有戏吗？”

帖子发出去，像往静水里丢了块石头。很快，涟漪就荡开了。没睡的，原来不止他一个。

“兄弟，我比你惨。”下面贴出一张持仓图：125万本金，现在亏了快27万。发帖的是个江苏的哥们。“这钱，够给我闺女付个首付了。”字里行间，没有哭天抢地，就是一种精疲力尽的平静。亏到一定程度，人反而没话了，就像疼过了头，会麻木。

浙江的这位，选择了“装死”。股票从151跌到109，他一动不动。不卖，就不是真的亏。这是一种奇怪的逻辑，但许多人都信。他把股票软件的通知关了，把相关的新闻推送也屏蔽了。好像不看，那些绿油油的数字就不存在。但身体很诚实，失眠，就是身体在替他看着那个账户。

江苏的那位，选了另一条路：折腾。他玩起了“做T”，就是今天买点，明天卖点，试图在股价的微小波动里，抠出一点饭钱，好把那个巨大的亏损窟窿，一寸一寸地补上。他每天的生活，被切割成以“分钟”为单位的战斗。开盘前，手心出汗；开盘后，眼睛像被钉在分时线上；收盘了，脑子里还在复盘今天的“操作”哪里可以更完美。他觉得自己像个在悬崖边上捡硬币的人，小心翼翼，每一次弯腰都冒着摔下去的风险，而手里的硬币，加起来可能还不够买碗面。这不是投资，这成了苦役，一种试图用战术上的拼命，去掩盖战略上彻底失败的苦役。

他们两个人，一个躺平任嘲，一个垂死挣扎，像极了同一个故事的两面。背后，是赛力斯从去年十月开始，那场漫长而无声的雪崩。没有巨响，没有轰鸣，只有股价像坐了滑梯，安静地、固执地往下溜。这种跌法，最诛心。它不给你痛快，它给你希望——每天开盘，总觉得“今天该反弹了吧”？收盘时，那希望又像肥皂泡一样，“啪”地灭了。日复一日，磨掉的不是钱，是人心里那点热乎气儿。

为什么会在山顶上站岗？因为涨的时候，风太大，话太响。耳朵里灌满了“智能革命”、“下一个特斯拉”的呼啸声，谁都觉得自己聪明，不会是最后那个举火炬的傻瓜。贪婪让人把危险看成了机遇，把悬崖看成了跳板。

等风停了，人站在高处往下看，腿开始软了，另一个声音又来了：“现在卖，就真亏了。扛着，总有一天能回来。”于是，150不走，140不走，130不走……价格越掉，脚却像生了根，越扎越深。卖掉，就是承认自己是个傻瓜，这需要太大的勇气。大多数人，宁愿当个等待奇迹的“囚徒”，也不愿当个承认失败的“自由人”。

股市里老话说，“会买的是徒弟，会卖的才是师傅”。其实后面还得跟一句：“知道疼了赶紧跑的，才是能活下去的兵。”止损，这两个字听着简单，做起来像割自己的肉。它反人性，因为它逼你在最疼的时候，自己再划一刀，以防后面更疼。这需要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那个浙江的失眠者，他在深夜里反复称量的，早就不只是那11万块钱了。他在称量自己的骄傲，称量对未来的预期，称量“沉没成本”这四个字到底有多重。割肉，等于把39万买来的一个教训，真金白银地兑了现；不割，前面是望不到头的黑夜，和可能继续缩水的账户。这是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选择题，考卷是他自己的人生。

那个江苏的“做T者”，每赚到几分钱差价，脸上都闪不出一丝笑容。那点钱，扔进亏损的深潭里，连个水花都看不见。他的勤奋，像一场自我感动的演出，观众只有他自己。他忘了，在一条走反了的路上，跑得越快，离目的地越远。

夜深到极致，股吧里反而更热闹了。都是睡不着的人。有人发了张图，是赛力斯去年巅峰时刻的K线，在最高点画了个鲜红的圈，配文是：“还记得这里的风景吗？”下面一片寂静。没人接话。那种寂静，比任何哭喊都震耳欲聋。狂欢的遗迹还在，只是狂欢的人，早已散落四方，在各自的深夜里，咀嚼着同一种滋味。

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正是一天中最黑的时候。但用不了多久，东边的天就会泛起一点灰白。然后，股市的钟声会照常响起，红红绿绿的数字又会开始跳动。对于那些满仓赛力斯的人来说，新的一天，不是新的希望，只是旧的煎熬，换了一副日历。

他们终会懂的，在股市这个残酷的教室里，最昂贵的学费，不是买在最高点，而是花了漫长的时间、赔上了无数个安稳的睡眠，只是为了让自己确信：当初那个决定，真的错了。满仓被套，最可怕的不是账户上的数字，而是那种被钉在原地的绝望感——你看着其他机会像鱼一样从身边游过，却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

夜，还在继续。那个浙江股民的手机屏幕，依然在明灭之间，幽幽地亮着。光照亮他疲惫的脸，也仿佛照亮了屏幕后面，千千万万张同样疲惫的脸。他们的故事各不相同，但此刻的焦虑和迷茫，如此相通。

天，终究会亮。股市的门，也照常打开。那些手里紧紧攥着赛力斯的人，又将走进新一天的循环里，在微弱的希望和沉重的现实之间，继续那看不到终点的徘徊。这个故事，不过是资本汪洋里，一朵极小极小的浪花。但它卷起的，却是普通人生活中，真真切切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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