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深情别经年——怀念我的父亲大人

父亲在2025年1月15日(农历腊月十六)上午8:00,因心肾衰竭在家中去世,走完了他七十九载春秋冬夏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更那堪萋萋满别情,不舍与思念,无奈与接受,更与何人说?

我酝酿着写一写他和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年来,他的形象一直在脑海中盘旋,时至今日,不能再耽搁了,为什么呢?马上就是他的一周年忌日了,我想写点东西表达对他的怀念。

在我3岁的时候,春节下大雪。就是1973年,走着去夏庄外婆家吃桌,走在路上,拱在父亲的肩膀上,吃着雪,玩着,18里路啊!常常是用双脚量出来的。那时候吃桌都是在牛屋内进行。勉强记得那一次待客可能是小姨结婚后的回门客。

1977年,我家盖房子。我很小的时候,挑着担子去东河去送饭,因为他们在那里烧窑烧砖瓦。

烧砖瓦,就是用泥土制作土坯,再装在窑里用火烧制而成。此外还要提前准备木料,椽子,房里子(就是高粱杆,刚柴)。还要制作土坯。在农村,在当时的条件下,盖房子可是一件大事情,用料得提前几年准备。窗户下面用砖,上面用土坯。

1982年我会骑自行车了,家里买了一辆安阳飞鹰牌的,带大梁的,春节时间我可以骑着串亲戚了,比步行走路快多了。13岁时,父母要我到太和乡王楼村去吊孝,因为我姨的公婆去世了。当时很小,对于死人的事情还是很害怕的。因为他们在家里很忙,忙于生产,派我去,如果是其他事,我还可以去。那面对死人的吊孝,我说什么也不敢去,最后我还是没有去。

1983年,我上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我们家伐树,已经锯掉大半了,父亲叫我上树上去拴那个绳子,在下面的人好用力把树拉倒,我就上去拴那个绳子,等我上到一半多时,离地有个六米的时候,这个树歪了,就往一边倒了,吓得我什么也没有想,赶紧从上面蹦了下来,落在地上了,把我吓得不得了,所幸的是到最后也没有一点问题。老天保佑我啊!

我上学的时候到初二也是开始淘气了,烧燎麦吃,物理一塌糊涂,学习东西难了,刚从师范毕业的邱应镇老师当班主任兼教数学。但是父母忙于生产,无暇顾及到我。在那个年代,很少有父母管孩子学习的。

初三时候由于自己懈怠,数理化很难跟上,以至于我初中毕业落榜,1985年秋天父亲把我送到谭北初中去复读初三。1990年春夏之交,麦子还不够吃,父亲从太和乡王楼村小姨家借了一袋子麦子,骑自行车给我送到县一高中,解了燃眉之急。这袋麦子几年后又还给小姨,小姨说什么也不要。到现在我始终铭记在心。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

我们三里魏东边的河上,下坡上坡都很陡峭,麦车子下坡时,父亲用肩膀抗住车子把,捞住车子底,慢慢的往下移动,过河时,套上牛,来助力,过了河以后,小歇一阵子,因为牛的力气也消耗的大,需要喘口气。上坡时,没有了下坡时的艰险,但是每一步前进都需要用力,全靠牛和人的助力。装麦,拉麦时,都是大热天,接近中午,人困牛乏。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热好个累!

当个大人不容易,当家做主更不容易,在八九十年代物资匮乏,缺穿少吃的年代,一面从事繁重的农活,一面操心一家老小的吃穿住用,母亲在我10岁时,不知道什么原因,患上了间歇性精神病,时好时坏,吵架骂人,和邻里生气打架,挨打也是常有的事。村庄上来看热闹的人也不少,那时候的我只能陪着哭,却也无能为力,父亲是一个男人,却也默默忍受。

弟弟妹妹尚小,处于不懂事的年龄。我是13岁的年龄,忍饥挨饿,还得干活,还得受气,还得看白眼,端午节也吃不上鸡蛋,苦乐年华,不知道何时是尽头?那么多的农活落到父亲一个人身上,锄头,镰刀,石磙,牛车,架子车,药筒,水桶等劳动工具磨砺了他的意志,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劳作在黄土地上。

父亲会木匠活,帮人家盖房子,起架木料,过去时候,冬天或者春天农忙结束时候,准备好物料的人家开始盖房子,父亲会带好家具,例如,锯,锛,刨子,墨斗,凿子,农忙时节给邻里乡亲帮忙干个小活,从地里忙完回来,就有人拿着锄头,木掀等上来了,他总是有求必应,不要一分钱,不论什么时候,能帮助别人就是一个有用的人。他因此也得到了许多人的尊敬,人家都称呼他叫做“木匠”。

他在极度的困难时期,独自撑起一个家。这里有妈妈的吵闹声,无理取闹的声音,精神病人的折磨声。这里有养家糊口的艰难,田地劳作的劳累,日常的繁琐。在一个中年人那里他都能默默地承受,从不言苦和累。

生活是靠一种意志和淡定。这份笃定向谁去诉说呢?只有自己默默的承担,这就是父亲的担当与责任。他不和别人去比高低贫富,只认定自己要做的事。他对别人不说三道四,友善邻里,帮助别人,心地善良。他从来没有批评过我们。有一种大爱无言的精神影响激励着我们。

我在1990年之前,我上高中,放学回家的时候,一看到父亲不在家,我就去他盖房子的工地去找他,他正在拉着大锯,拼凑木料。

农闲的时候,我们家里都是一个木料拼凑厂,拉大锯,刨子刨木板,熬胶粘木板,可以制作成椅子、凳子、箱子、桌子等等。1983年,父亲常到马庄杀猪的地方,去接一些猪血,制成批灰,涂抹在家具上,然后再刷上油漆,在外面再粘上烙画,有花草虫鱼,黄山松之类的风景画。这个精美的桌子就制成了。

邻居家的鸡子把我们家的菜叨啄了,人家去给他说;叔,可不好意思,鸡子乱跑,啄食着你家的菜了。而父亲却说;没有啊!没有,没事,谁还能整天跟着它呢?这种宽大的胸怀,从不斤斤计较,给了我很好的榜样。

他的坚韧我是知道的,有一次他在铡草的时候,就他一个人,一只手弄草,另一只手摁铡刀,不经意间把大拇指指甲盖处切掉了一个三角,掉在草堆里。后来他也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往上接在一起,就用布包住算了,谁也没有给说,我是后来回家看见问他,他才给我说了说,半年后才慢慢的长出来,我也真是佩服啊!

有一次他开着电动三轮上地里拉庄稼,下坡时车翻了,把他扣在车底下,大伯知道他去南地了,隔了很长时间也不见他回来,去南地看看,才发现了他,喊人把车翻过来,好歹父亲没有问题,行善之人,天必佑之。

他缺钱了,会向邻居去借,从不开口问我们去要。一个庄稼地里淘金的人,手里经常是捉襟见肘。故此他勤俭持家,够用就好,严于律己,宽以待人。自己的事自己去做,从不爱麻烦别人。

这种独立自主的精神和意志深深影响着我们姊妹三人,使我们懂得,为人则刚,为人要自强不息,凡事靠自己,扛起家庭的主体责任。

农家子弟多勤劳,才了芝麻又栽花。棉花育苗移栽时,挑水封土累弯腰。打杈施肥又喷药,摘花剥花晒花忙,卖花队伍排好长。钱到手来欢乐多,添了衣服够过年。

1985年那时候在家里犁地,父亲套着牛,拉着拖车,上面放着犁子,耙,我拉着架子车,上面放化肥袋子,我还不会扶犁子,只会撒化肥,父亲使着牛,扶犁前行,不大一会,犁出来一大片,开始吸烟,歇息。因为动力是牛,牛也需要歇息。

小学的时候,年龄小,跟着大人往棉花、芝麻、玉米地里丢化肥,总感觉到丢不完,就大把的往里面扔。干活真的是很累,很无聊,仿佛整天就有干不完的活,干了这活还有那活,真的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下雨时候需要织苫子,织高粱杆子箔。天晴的时候上地干活,曾经和父亲在一起锄过芝麻,拉过粪,割麦,装麦车,拉麦车子,碾场,扬过场,剁麦秸剁,摘过绿豆,打过药,栽烟叶,打烟叶,炕烟叶,捡烟叶,卖烟叶。常常苦于无钱,囊中羞涩,不知苦难何时是个头?

1987年的暑假,我在一高上高一,提前开学,过星期了回家帮助父亲干活,周日下午我说什么也不返校,就是为了帮助父亲拉粪,看着他一个人拉,实在是想帮忙,真是“一腔热血勤珍重,为父解忧儿帮忙!”周一去了,耽误了跑早操,还被教务处老师批评一顿,但是我在心里一点也不后悔。

太多太多的思绪飘扬,太多相处的场面可供回忆,太多太多的无言以对…

再不能父子们一起干活拍话,再不能有什么忧愁与父亲言说,再不能端茶倒水续天伦,再不能回家烧火做饭伴左右,再不能一起拉车把麦装,再不能一起听戏到黑刘庄,再不能把酒言欢诉衷肠…


作者简介

张文立,河南社旗人,年过半百天地间,壮心不已慕云仙。留恋岁月时时舞,也笑春风乐翩翩。游刃于三尺讲台,摸打滚爬于县一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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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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