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再去看他了。”
1965年,刘亚楼将军病危,周总理在去看望过他一次之后,却说出了这样一句有些“绝情”的话。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周总理和刘亚楼之间还有什么“恩怨”吗?
其实,深入了解其背后的故事,就知道,这句听起来好像“狠心”的话, 背后藏着的其实是两位革命战友半生的惺惺相惜。

1910年,刘亚楼出生在福建武平,家里本就贫苦,谁知道他刚刚出生后,母亲又撒手人寰了。父亲实在无力抚养,只好将他过继给同姓的人家。
那时的农村里,温饱都是奢望,可养父见孩子天资聪颖,咬着牙节衣缩食,愣是把他送进了私塾,又供他读了崇德小学。
谁也想不到,这个踩着泥巴、靠着百家饭长大的农家娃,日后会成为新中国的开国上将,成为撑起中国蓝天的第一人。

1926年,刘亚楼考进了长汀省立第七中学,后因家境窘迫辍学回乡教书,在校长刘克模的引导下接触进步思想。
那时的中国,山河破碎,民不聊生,闽西的山野间早已燃起革命的星火。
1929年,19岁的刘振东加入中国共产党。这一年,他参加工农红军,从闽西游击队的班长做起,凭着胆大心细、作战勇猛,得了个“精灵兵”的美称,短短1年时间,就从班长升任营长兼政委,在烽火中快速成长。
土地革命时期,刘亚楼跟着红军南征北战,参加了中央苏区历次反“围剿”。
1932年,蒋介石调集50万大军发动第四次“围剿”,临时中央让周总理担任红一方面军总政委,当时还是基层指挥员的刘亚楼,最初因拥戴毛主席,对这位新上司颇有抵触。
可当周总理在誓师大会上,结合历次反“围剿”的经验教训,清晰分析战局、提出“诱敌深入、声东击西”的战术时,刘亚楼心中的抵触瞬间化作钦佩。

他这才明白,这位温文尔雅的首长,心中装着最清晰的战场谋略。
1933年2月,中央制定“猛攻城防、先攻南丰”的计划,刘亚楼率红十一师连攻几天,伤亡惨重却久攻不下。
他心急如焚,直言上书要求改变战术,恰逢视察部队的周总理、朱德、刘伯承等人到来,刘亚楼当面陈词,分析南丰城防坚固、敌军死守待援的实际情况,建议“撤出南丰、伺机歼敌”。
周总理听罢深以为然,当即调整作战部署,而刘亚楼也不负所望,带领部队在黄陂、草台岗打出两次漂亮的大兵团伏击战,歼灭敌军一万余人,让蒋介石的第四次“围剿”彻底破产。
蒋介石得知消息后,痛斥陈诚:“此次挫败,凄惨异常,是我有生以来唯一一次隐痛。”
也是在这段时间,刘亚楼展现出了不计个人得失的胸襟。

他曾从师政委调任团政委,明着是降职,可周总理问他想法时,他敞亮地说:“不管是师还是团,都是红军的部队,战士不少,工作不变,我没意见。”
这份“只图革命发展,不计个人名利”的格局,让周总理感慨不已,而刘亚楼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将红五团带成了全军闻名的“模范红五团”,周总理亲自主持升旗仪式,夸赞红五团是“全军的模范”。
长征路上,刘亚楼更是成了红军的“开路先锋”。
时任红二师政委的他,与师长陈光率部走在中央红军最前面,突破四道封锁线、强渡乌江、智取遵义、四渡赤水、飞夺泸定桥,每一场硬仗、险仗,都有他的身影。
强渡乌江时,江水湍急,敌军重兵把守,刘亚楼带着突击队顶着枪林弹雨架浮桥,硬是在天险上撕开一道口子;飞夺泸定桥时,他率部昼夜奔袭240里,打退敌军数次反扑,为中央红军渡过大渡河扫清障碍。

毛主席后来回忆长征,总说:“开路是二师,殿后也是二师,刘亚楼这员猛将,信得过。”

1936年,刘亚楼进入抗日红军大学学习,后升任教育长。
1938年,毛主席亲自点将,让他前往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深造。这是刘伯承、左权的母校,是苏军的将帅摇篮。
临行前,毛主席嘱咐他:“多学军事,少学政治,还要让苏联和共产国际真正了解中国的革命形势。”
刘亚楼记在心里,到了苏联后,从零开始学俄语,补习数理化,钻研现代军事理论,硬是在短时间内跟上了课程。苏联卫国战争爆发后,他和其他中国学员一起加入苏军参战,在实战中积累了现代化作战的经验。

这段苏联经历,险些让他丢了性命。
1945年8月,苏联红军出兵中国东北对日作战,刘亚楼担任苏军参谋,负责传达作战命令。
一次,他按苏军总参谋部要求,通知空军轰炸某个高地的时间,可地面部队却提前十分钟攻占了高地,空军的轰炸导致苏军误伤,一队红军不由分说将刘亚楼关入禁闭室,甚至扬言要就地枪决。
情急之下,刘亚楼给毛主席写下遗书,毛主席得知后心急如焚,一面要求苏联彻查,一面要求将刘亚楼转交中方。
最终,苏军在报务员的记录中找到刘亚楼传达命令的原始记录,证明他只是执行命令,这场无妄之灾才得以化解,而刘亚楼也因此更懂现代化作战中“令行禁止、精准传达”的重要性,为后来组建空军埋下伏笔。
1945年,刘亚楼回到祖国,奔赴东北,担任东北民主联军参谋长兼航空学校校长。

当时的东北,有日军遗留的飞机和航校设备,这是中国空军的最初火种,刘亚楼一边协助林彪、罗荣桓指挥东北解放战争,一边打理航校,培养航空人才,为日后组建空军积累了宝贵的家底。
平津战役中,刘亚楼迎来了军事生涯的又一个高光时刻。
中央军委原定“先打两头、后打中间”的战略,计划先攻塘沽和新保安,可刘亚楼实地勘察后发现,塘沽地势低洼,河网密布,不利于大兵团作战,而天津城防虽坚固,但敌军兵力分散,便于集中兵力攻克。
他连夜起草电报,向中央建议先打天津,这份“敢向中央提不同意见”的勇气,源于他对战场的精准判断。毛主席和周总理看后当即批准,任命刘亚楼为天津前线指挥部总指挥,给他34万大军,让他放手去打。
刘亚楼立下军令状:30小时内拿下天津。

他制定“东西对打、拦腰斩断、先南后北、各个击破”的战术。总攻开始后,34万大军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猛攻天津,仅仅29小时,便全歼天津守军13万人,活捉警备司令陈长捷,创下了解放军城市攻坚战的经典战例。
这场胜利,不仅切断了傅作义的退路,更促成了北平的和平解放,周总理得知后,连声称赞:“打天津是一招妙棋,能将傅作义的军,亚楼这员将,没白培养。”

天津解放后不久,新中国成立在即,组建人民空军被提上日程。当时的中国,空军基础为零,没有飞机,没有飞行员,没有完整的训练体系,而国民党的飞机还在不断轰炸上海、福州等城市,组建空军迫在眉睫。
选谁当空军司令员?毛主席和周总理不约而同想到了刘亚楼。
他是伏龙芝军事学院的高材生,懂现代化军事,留苏多年懂俄语,能和苏联方面顺畅沟通,还担任过东北航校校长,懂航空业务,更重要的是,他敢打敢拼、雷厉风行,能在白手起家的情况下闯出一条路。
接到任命时,刘亚楼还曾推辞:“主席,总理,我一辈子搞陆军,不懂空军,怕干不好。”毛主席笑着说:“你懂我军传统,又在苏联学过军事,俄语讲得好,边干边学,肯定行。”

周总理也找他谈话,把组建空军的重任交到他手上,刘亚楼不再推辞,一句“边干边学,边学边干”,扛起了撑起中国蓝天的重担。
1949年,刘亚楼跟随周总理访苏,商谈苏联帮助中国组建空军的事宜。出发前,他的妻子翟云英想一同前往。
翟云英的母亲是俄罗斯人,她的舅舅在苏联,多年失散,想借此机会寻亲,就连丈母娘安娜也亲自来找刘亚楼,这是她第一次向女婿提请求。
可刘亚楼一口拒绝:“公是公,私是私,此次访苏是为了国家大事,寻亲的事以后再说。”
这件事被周总理知道后,特意安排代表团增加翟云英的名额,他对刘亚楼说:“为国操劳,也不能不顾及家人,让云英一起去,顺便寻亲,也是人之常情。”
周总理的细心,让刘亚楼倍感温暖,而他也没有辜负总理的期望,在苏联期间,与苏方反复商谈,敲定了苏联帮助中国建立航校、派遣专家、出售飞机的各项事宜,为中国空军的建立打下了坚实基础。

从苏联回国后,刘亚楼开启了“白手起家建空军”的征程。
他提出“在陆军基础上建设空军”的方针,把陆军中的优秀指战员选调过来,改学航空;他打破国际惯例,创造“速成训练法”:国际上培养一名合格飞行员需要两三年,而刘亚楼说:
“美国人已经打到家门口了,我们等不起,必须一年内让飞机上天作战。”
他亲自选址,在哈尔滨、长春、锦州等地建立 7 所航空学校,亲自审定教学大纲,手把手培养飞行员和地勤人员。
1950年6月,中国第一支航空兵部队正式组建,可仅仅一周后,朝鲜战争爆发,美军的飞机在朝鲜上空横行,彭老总在会议上打趣刘亚楼:“空军司令员,我们等着你的空军呢。”刘亚楼临危受命,让年轻的中国空军入朝参战。

1951年1月21日,空四师二十八大队首次出战,便击伤美军F-84战机一架;23日和29日,又击落、击伤美机各一架,自己无一损失。
这是中国空军第一次在战场上亮相,打破了美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周总理得知消息后,在政务院会议上高兴地说:“这杯酒,我要替亚楼喝!”
在朝鲜战场上,刘亚楼指挥年轻的中国空军打出了威风,涌现出王海、刘玉堤、张积慧等一批空战英雄,张积慧更是击落了美军远东空军“头号王牌”戴维斯,让世界看到了中国空军的力量。

从1949年到1964年,15年间,刘亚楼将自己的全部心血都倾注在空军建设上,从无到有、从弱到强,把中国空军打造成了一支训练有素、能打硬仗的现代化部队,成为世界上排名第三的空中力量。

可常年的超负荷工作,让他的身体不堪重负,1964年,刘亚楼出访罗马尼亚归来后,身体出现不适,到医院检查,被确诊为肝癌晚期。
消息传到北京,周总理痛心疾首,当即做出指示:
第一,动用全国最好的医疗资源,不惜一切代价抢救;第二,病情对刘亚楼本人、家属和部队一律保密,怕他知道后执意工作,加重病情;第三,国外有治疗肝癌的特效药,不管花多少钱,都要通过外交途径买来。
彼时的中国,经济还很困难,可周总理为了抢救刘亚楼,不惜一切代价,每天都要查看他的病情报告,甚至细致到每天的体温、饮食。
可刘亚楼天生是个闲不住的人,即便躺在病床上,也放不下空军的工作,护士给他打点滴,他就举着空军作战图看;得知空军击落美军U-2侦察机的消息,他激动得从病床上一下就起来了,不顾医生劝阻,非要了解详细战况,结果导致肝破裂渗血,病服都被鲜血染红。
1965年4月,周总理亲自到上海华东医院看望刘亚楼。

得知总理要来,刘亚楼不顾病痛,让护士帮他刮胡子、擦脸,强撑着穿上笔挺的上将军装,非要在病房门口迎接。
周总理看到摇摇欲坠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刘亚楼,眼泪差点掉下来,快步上前扶住他,责怪道:“亚楼啊,你这是干什么,病成这样,躺着就好,何必折腾。”
那次见面,两人聊了很久,周总理劝他安心养病,不要再想工作,刘亚楼点头答应,可周总理走时,他又执意要送,一直送到楼梯口,看着总理的车远去,才被护士扶回病房。
这次送别,让刘亚楼感染了风寒,病情急剧加重,而周总理也因此心生愧疚,他知道,刘亚楼性子刚强,只要自己去看他,他就一定会强撑着讲礼数、守规矩。
这是在耗他的命,所以才有了那句“我不会再去看他了”。
1965年5月7日,刘亚楼在上海华东医院病逝,年仅55岁。弥留之际,他对护士说:“这几天你们就不用忙了,马克思的请柬我已经收到了。”

刘亚楼病逝的消息传到北京,周总理正在主持外事活动,送走外宾后,他拿着空军送来的讣告,在西花厅的院子里走了很久很久,一言不发。
在审定刘亚楼的悼词时,周总理亲自提笔,将“杰出的空军指挥员”改为“人民空军的主要创建者”,这是对刘亚楼一生功绩的最高肯定。
后来举行刘亚楼公祭大会的时候,周总理也说过:“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亚楼同志走得太早了。”

这短短的一句话,道尽了周总理对这位战友深深的惋惜与不舍。
更新时间:2026-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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