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年的秤》

六十八岁的年纪，日子像晒在阳台的棉被，暖烘烘的，带着些微的旧时光味道。手里的存款和每月到账的退休金，是大半辈子攒下的安稳，是能踏实地坐在藤椅上晒太阳、不必为明天发愁的底气，这份踏实，比什么都金贵。

昨天朋友开口借两万，你心里明镜似的——他背着几百万的债，这两万块递出去，恐怕就像水滴落进滚沸的油锅，连个响儿都未必能听见。不借吧，几十年的交情摆在那儿，面对面的拒绝哽在喉咙里，像吞了颗没嚼烂的花生，硌得慌；借了呢，钱打了水漂是小事，只怕这份“帮不上大忙”的心意，最后还会被生活的窘迫磨成怨怼，反倒伤了彼此的情分。

人老了，看的事多了，就渐渐明白：善良得有分寸，心软得有底线。你攒下的不是钱，是晚年的从容，是不给儿女添负担的体面，这一点，不必觉得愧疚。或许可以找个温和的法子，比如坦诚告诉他自己的顾虑，说说这笔钱对自己晚年的意义，未必非要硬邦邦地拒绝。真朋友，总会懂这份难处；不懂的，这份情分，或许本就经不住生活的重锤。

日子是自己的，安稳最重要。夜里睡不着时想想，比起“说不出”的为难，守住手里的踏实，才能睡得更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