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那碟猪耳朵，是我记忆里的年味

今天是除夕，似乎没干什么，却一直在忙。

从农历二十六从北京出发，二十七下午到家。真正属于“准备过年”的时间，只有昨天一天。
今天大半天都在帮忙，贴对联、贴门神，然后终于把我心心念念的“古法烤羊腿”做了出来。

烧了四个小时，用了不少木材。

我们今年的年夜饭是下午两点吃的。

吃饭之前，奶奶特意给我拌了一大碟猪耳朵。
这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

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已没有哪个特别偏爱的食物了。吃什么都行，似乎也没那么执着了。但奶奶一直记得。只要我过年回家，她总会给我单独拌一碟猪耳朵。

奶奶拌得确实好吃，我一口气吃了一大半。
等真正上桌的时候，全家的菜，我反而没吃几口。最多吃的是凉粉。

以往的年夜饭，是晚上吃的。

我们这边没有吃饺子的风俗。除夕夜的主角是猪头肉。吃完猪头肉，再来一碗凉粉。凉粉是荞麦做的，刚好解肉的腻。

这种搭配，好像我小时候一直这样。
看似简单、朴素，却是一种稳定的秩序。

这些年我们都在外面生活，有时间回家，也把外面的生活方式带一点。
我们包过饺子，今年桌上有蒸菜，有鱼，有牛肉。菜品比过去丰富多了。

从物质上看，是升级了。但我却没怎么动筷子。因为在饭前那碟猪耳朵，我已经吃饱了。

小时候的过年，好吃的和新衣服是标配。那时肉是稀缺的，是“盼头”。
现在大多数人早已实现了“吃肉自由”。于是过年再去强调“多吃肉”，反而成了一种负担。

物质丰富之后，节日的意义开始变化。
我们不再靠一顿饭确认生活的改善，也不再靠新衣服证明成长。

我们的生活方式已经变了，所以我们常说：年味淡了。

但真的是年味淡了吗？

如果你看看各地的热闹景象，烟花、灯会、庙会、人潮，其实比过去更热闹。节日的规模甚至远超从前。

只是——
当那些热闹不在我们身边，不在熟悉的院子里，不在熟悉的人群中，我们就感受不到它。

所谓年味，或许从来不是“热闹”的问题，而是“熟悉”的问题。

是奶奶记得你小时候爱吃什么。
是猪头肉和荞麦凉粉几十年不变的搭配。
是你明明不再执着于某种味道，却有人替你执着。

节日没有变，变的是我们的生活半径。

当我们走得更远，世界变大了，
但年味却越来越集中在那些最具体、最私人、最不可替代的细节里。

比如——一碟猪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