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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寒烟

编辑丨凉墨

巴黎拉丁区的老餐馆老板亚历克斯最近总在打烊后对着空荡的餐厅发呆。

疫情前这个点本该坐满举着红酒杯的食客，现在却只有外卖骑手取餐时的匆匆脚步声。

法国酒店与餐饮业联盟刚发布的数据挺扎心：2023年以来，法国平均每天有25家餐馆关门，这个数字比疫情前涨了四成，中小餐馆倒得尤其快，占了七成还多。

曾经代表法国享乐主义的餐馆文化，现在是真有点撑不住了。

一天25家餐馆消失，法国人的午餐桌快撑不住了

要我说，现在法国餐馆的日子就像被夹在汉堡里的生菜，两头受气。

高端的米其林餐厅倒是活得滋润，2023年巴黎米其林餐厅营业额还涨了8%，来的不是国际游客就是本地有钱人。

但普通人常去的小餐馆就惨了，麦当劳这几年在法国开了250家新店，现在都1650家了，快餐市场份额第一次超过传统餐馆，达到28.3%。

这种两极分化看着都替小老板们着急，就像同一个班级里，有的学生保送名校，有的却在留级边缘挣扎。

亚历克斯的餐馆开在索邦大学附近，本来靠着教授学生的午餐生意活得挺稳。

疫情后大家开始远程办公，法国国家统计局说现在34%的人在家上班，比2019年多了两成还多。

这直接导致午餐堂食的人少了一半还多，他现在中午只能接待28个客人，疫情前可是75个。

更头疼的是食材成本涨了23%，菜单价格却只敢涨8%，怕再涨连这28个客人都留不住。

前几天碰到他，手里攥着账单直叹气："本来想靠晚餐多赚点，结果年轻人晚上不是去健身房就是点外卖，谁还愿意花两小时坐在餐厅里？"

外卖平台赚翻，餐馆老板却在给平台打工？

要说压垮餐馆的最后一根稻草，税收政策绝对算一个。

堂食要交10%的增值税，外卖却只要5.5%，这不是逼着餐馆做外卖吗？可做了外卖更惨，平台要抽成，利润薄得像纸片。

2023年法国外卖平台营收都89亿欧元了，UberEats和Deliveroo两家就占了四分之三的市场。

有厨师朋友跟我吐槽："我们现在就是给平台打工，辛辛苦苦做道菜，平台抽走三成，自己落不下几个子儿。"

用工也是个大麻烦，现在法国餐饮行业18%的岗位都招不到人。

年轻人宁愿去送外卖或者开网约车，好歹时间自由。

传统餐馆那种"晚班+周末"的工作模式，对年轻人吸引力越来越小。

更要命的是午餐券政策，2022年开始能在超市用了，餐馆的午餐收入直接掉了37%。

那些靠企业客户撑着的商务餐馆，现在恨不得把菜单都贴到公司楼下。

法国人吃饭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经合组织的数据显示，从2015年的2小时13分钟缩到2023年的1小时47分钟。

Z世代更夸张，Ipsos的报告说62%的年轻人点外卖就图省时间，58%的人一周至少三次用健身代替聚餐。

有次在咖啡馆听到几个大学生聊天，说"与其花两小时等上菜，不如多刷会儿短视频"，听得我这老派食客心里不是滋味。

为了活下去，43%的餐馆开始用预制菜，比2019年多了两成。

上次去吃洋葱汤，喝第一口就发现不对，这味道跟超市买的速食包没区别。

老板娘偷偷说："没办法啊，请不起全职厨师，现做又慢又贵，不用预制菜早就关门了。"

这哪是法国菜，分明是披着法餐外衣的快餐，现在法国餐馆的危机，早就不是简单的生意不好做。

当"慢食文化"遇上"效率至上"的时代，当老厨师的手艺拼不过预制菜的成本优势，整个行业都在十字路口打转。

政府要是能把税收捋捋顺，用工政策灵活点，或许能帮一把。

但要说回到那个在餐厅里从午后聊到黄昏的年代，怕是难了。

毕竟，时代车轮滚滚向前，谁又能挡得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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