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本对于二战历史观的认知,某种意义上是美国一手塑造的。
由于美苏关系在1945年之后迅速趋冷,所以华盛顿便开始扶持日本,其目的就是在日本与亚洲国家之间制造隔阂,将其变成远东地区遏制社会主义阵营的“防波堤”,实现长期控制和利用。
原本1945年的《波茨坦公告》中明确提出:“对于战犯,包括虐待我们俘虏的人在内,将处以严厉之法律裁判。”
然而到了1947年,随着美国转而拉拢日本,在战犯问题上非常宽容——远东军事法庭所列的70名甲级战犯中,实际受审的仅28人,其余全部释放;受审的这28人中,处以极刑的又只有7人。
至于说乙级、丙级战犯,则大量被免予起诉,曾经策划“九一八事变”的石原莞尔在军事法庭上狂妄叫嚣:“我是战争罪犯,请军事法庭把我当作战犯对待。”
麦克阿瑟甚至宣称:“没发一枪,没流一滴血,就占领了日本,这证明了日本天皇的力量非常强大。对日本来说,天皇是非常必要的,因此要协助日本维护天皇制。”
再后来随着美苏全面对抗,尤其是朝鲜战争的爆发,美国决定绕开中国和苏联单独对日媾和,通过了1951年的《旧金山对日和约》,轻轻松松还了日本自由身。

战后有大批美军驻扎日本,在日本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情况下,很多女人寻求嫁给美国大兵,被称为“战争新娘”
除了从制度上尽可能维护日本外,这一时期的美国还给予日本大量援助。
作为战败国的日本人惊喜地发现,以前昭和男儿们拼死拼活打仗都得不到的东西,现在竟然轻易间就获得了。
以前日本想扫荡东南亚、打通马六甲海峡,现在由美国来保障航道安全;以前日本想拓宽出口货物,现在美国订单拿到手软;以前日本想搞点高科技难上加难,现在美国直接给技术转移……
1946至1954年间担任日本首相的吉田茂很快意识到美日关系带来的巨大利益,他提出了“败于战争,胜于外交”的理念——既然都开始谈论“胜”了,那反思战争自然也无从谈起。
实际上,随着战后日本经济迅速崛起,日本开始幻想着在美国支持下成为“东亚盟主”,做美国的“亚太代理人”。
以模仿世界银行建立的亚洲开发银行为例,其行长长期由日本委派人员担任,总部则坐落在前美国殖民地菲律宾的首都马尼拉。

驻日美军以海空军为主,陆军不设置装甲部队,实际上已不把日本自卫队作为假想敌。
美国对于日本的战略定位经历了一个详细讨论过程,其中以麦克阿瑟的观点影响最为深远。
麦克阿瑟认为,美军应该在包括阿留申群岛、中途岛、前日本托管岛屿、台湾岛、菲律宾以及冲绳在内的“U形”区域内建立一支长期驻守的打击部队。
1951年对国会发表告别演说时,他这样讲道:
“(二战前)美国的西部战略前沿位于美洲沿海线上,有一个裸露的岛屿突出部分,穿过夏威夷、中途岛和关岛延伸到菲律宾。
事实证明,那个突出点不是实力的前哨,敌人可以沿着这条线上的弱点发动攻击,日本就是这样做的。
这一切都被我们在太平洋的胜利所改变,我们的战略前沿转向拥抱整个太平洋,太平洋成为一条巨大的护城河,只要我们守住它,就可以保护我们。
我们通过一连串的岛屿控制着它,一直延伸到亚洲海岸——从符拉迪沃斯托克到新加坡的每个港口都受美军控制,它充当了整个美洲和太平洋地区的保护盾,防止任何敌对行动进入太平洋。
在西太平洋守住这条防线取决于守住它的每一个部分,不友好大国对这条防线的任何重大突破都会使其他部分更容易受到攻击,并迫使我们的西部边境回到加利福尼亚、俄勒冈和华盛顿州的海岸……”

二战前美军的西部战略前沿,相当于从本土伸了一条长长的“手臂”到远东,麦克阿瑟认为很不安全。

二战后至今美军的西部战略前沿,“手臂”前方多了一个“盾牌”,这个“盾牌”即“第一岛链”。
1972年,因“尼克松冲击”,日本决定快速对华复交。
田中角荣首相宣称:“日本不仅依靠《日美安全条约》,还要与中国结成友好关系,如果日中美三国成为等边三角形的话,远东和平就能实现。”
不过在日方看来,中日恢复邦交正常化主要是中国为与苏联对抗而作出的妥协性战略决定,并非两国民间与官方关系改善后的水到渠成。
1980年代,日本维持对华良好关系的初衷之一仍是防止中苏和解,这一点跟美国别无二致。
到了1990年代,随着冷战结束、世界格局新旧交替,日美在安全上的共识大幅减小,贸易领域的摩擦则愈演愈烈,日美同盟一度陷入“漂流”状态。
直到海湾战争爆发,美军展现出强大的统治力,日本及西方世界才认识到仍须遵从“以美国为中心”的后冷战时代协调框架。
正因如此,许多人将海湾战争视为美国为构建单极世界所发起的“立威之战”。

裕仁天皇亲赴盟军司令部会见麦克阿瑟,留下这张著名的照片

日本前首相石破茂在官邸与美国新任驻日大使格拉斯会面。许多美国人在心理上仍将日本视为战败国。
1945年以来,日本最大的愿望是依托美日同盟追求与其经济、科技实力相匹配的政治大国地位,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寻找历史转折节点,伺机突破战后体制的天花板。
犹记得俄乌战争爆发之初,特别是俄军大幅受挫后,日本岸田政府表现得十分活跃,不仅积极参与对俄制裁,还频繁出访欧洲协调政策,远超战后日本在任何地区冲突中的表态强度。
这其实是日本从俄乌危机中看到了重新洗牌的希望,想借助俄罗斯衰落的东风谋求大国地位,是其对国际秩序可能重塑的一次政治下注。
然而现实发展却与日本设想大相径庭,俄罗斯没有崩溃,新冷战阵营对抗也未如预期般彻底定型,日本没有迎来国际地位的跃升,反倒是像战败国一样被特朗普敲打……
日本学者白井聪2013年出版过一本名为《永续败战论》的著作,认为日本无法承认历史错误的根源,在于感情上一厢情愿地对美国存在依赖幻想,不愿意告别战后“对美从属体制”。
如今看来,高市早苗正带领日本在“永续战败”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更新时间:2026-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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