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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拾月

图文|琉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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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3月8日，广州街头炸开了锅。

上万名女性举着“天乳自由”的牌子往前走，有人干脆解开束胸布扔到地上，甚至有年轻姑娘直接脱掉外衣，光着上身喊口号。

这可不是什么疯癫行为，而是民国时期大名鼎鼎的“天乳运动”中国第一场女性身体解放运动，就这么用最震撼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要聊这场运动，得先说说那会儿女人过得多憋屈。

明清时候的广东，女孩长到十一二岁，家里就开始用白布条缠胸。

富人家用的是滑溜溜的香云纱，穷人家只能用粗麻布，反正目标就一个把胸脯勒得平平的，越平越“体面”。

民间甚至有俗语“胸前两堆肉，晦气到家门”，好像胸脯挺起来就是丢人现眼。

这种勒法对身体伤害大了去了。

广州私立博济医院那会儿一年能收四百多个因为束胸得病的女人，什么肺不张、肋骨变形是常事，西医当时就说“广州女子一半肺病都跟束胸有关”。

想想也是，天天勒着胸口，喘气都费劲，身体能好吗？

到了民国，情况慢慢变了。

新文化运动闹得正凶，大家开始骂旧礼教，女性也跟着喊“解放”。

西医也进来了，说束胸不科学，知识分子们更是写文章骂束胸是“摧残人性”。

但光骂没用，得有实际行动，这时候国民革命给了机会。

从政策到街头,天乳运动怎么火起来的？

1926年国民党二大专门通过了《妇女运动决议案》，第一次提出“禁止束胸”。

何香凝大姐说得更直接：“胸部是娘胎里带来的，又不是偷来的，凭什么要藏着掖着？”连苏联顾问的夫人都跑来示范“自然胸”，说这才是健康美。

1927年2月，广东省政府干脆出了《禁止妇女束胸条例》，白纸黑字写着：十五岁以上女子还束胸，罚款五十大洋，或者拘役三天。

那会儿五十大洋能买头牛了，谁不害怕？公安局、教育局、妇女协会还组队上街巡查，看见束胸的就查。

3月8日国际妇女节这天，邓颖超、陈铁军这些女活动家一招呼，上万名女性就走上了街。

口号也接地气，用粤语喊“束胸像缠脚，一缠命就薄”，听着就带劲。

游行队伍分了好几拨：胆子小的解开束胸布举着走，胆子大的脱掉外衣露出里面的小褂，最猛的是一群女学生，直接光着上身，举着“天乳乃母性之光”的牌子往前走。

当时街上的男人吓得直捂眼睛，老太太们直跺脚骂“伤风败俗”，但没人敢拦毕竟背后有政府撑腰。

从布条到内衣，这场运动到底改变了什么？

运动一搞，广州城先炸了锅。

西关那些讲究的小姐们赶紧找裁缝做宽松旗袍，以前勒得紧紧的款式没人穿了；东山的女校更绝，每天早操后加一节“卸布操”，老师带着学生们解开束胸布做深呼吸。

但保守派也不是吃素的，南海县的士绅们联名上书，说“袒胸露乳，败俗伤风”，还有人写对联“天乳纵自由，无脸见祖宗”，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公安局倒是挺给力，头几个月就查处了两千九百多起束胸案，罚款的罚款，教育的教育。

但好景不长，1928年保守派反扑，说“强制解放太激进”，罚则就“暂停执行”了。

本来想靠硬办法彻底改掉老习惯，后来发现还是得慢慢扭观念政策松了，但年轻人已经觉得束胸是老古董了。

变化其实在悄悄发生。

1929年广州的百货公司里，女性内衣销量第一次超过了束胸布，什么“马甲式”“无袖式”的新式内衣开始流行。

1930年岭南大学给女生测肺活量，发现比十年前高了不少，医生说“这都是不束胸的功劳”。

更有意思的是1933年广州运动会，女子组拿奖的好几个都是当年游行的参与者，身体舒展了，运动能力也上来了。

回头看这场天乳运动，它可能不算彻底成功，没能一下子改变所有女性的命运，但它撕开了一个口子让女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自己说了算，不是男人的附属品，更不是旧礼教的牺牲品。

跟之前的不缠足运动合在一起，一个解放脚，一个解放胸，民国女性就这么一步步从“被规训”走向“做自己”。

放到今天，我们聊女性身体自主权，其实早在一百年前，那些光着上身游行的广州女性，就已经替我们喊出了第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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