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郭德纲栽过两次跟头,它却是华语乐坛的风水宝地


01.


2015年8月19日,德云社成立15周年闭幕演出,第二、四、六个节目,是老郭和谦儿哥对口。赶巧那天,于大爷戒酒满三个月,大中午就跟朋友喝酒庆祝去了。本来说少喝点,架不住一帮人劝,喝了小20来瓶。


孟鹤堂拦了大爷好几回,于老师问:


“能喝多少我心里还没数吗?”


当晚演出,烧饼、曹鹤阳说《打灯谜》,老郭在后台,左等人不来右等人不来,脑门直冒汗。临开场前,喝到天旋地转的谦儿大爷才被孟鹤堂拖到剧场,已经醉得没人样了。老郭见状,赶紧让徒弟们灌水催吐。


为了给谦儿哥争取醒酒时间,烧饼在台上愣是打了近一个小时灯谜。


第二个节目《白事会》,于谦靠本能给捧下来了。轮到《汾河湾》,于大爷借最后一点酒劲,即兴发明了一套令老郭始料未及的“意识流捧哏”。拿事后老郭的话说,这一上台,哪儿哪儿都不挨着呀。节目里,于大爷薛仁贵薛平贵不分、柳银环王宝钏乱炖,还突击打擦边球。老郭跟打了满嘴兴奋剂似的把他往回拉,为了打圆场,急得在台上翻了个大跟头。


从此对于大爷发毒誓:


“我再跟你说汾河湾我是那个!”


「《醉酒版汾河湾》」


没想到,《醉酒版汾河湾》传到网上,成了德云社的封神节目。于的意识流捧哏和郭的控台能力,反倒变成佳话。观众们纷纷感叹:


“中国相声界能让老郭在台上栽跟头的,也只剩下于谦于大爷了。”


这段神作的演出地,是北京展览馆剧场。众所周知,北展,是老郭的发家福地。跟于大爷的“谦手十年演出”,德云华服首次亮相,以及德云社十五、二十周年纪念,都在北展剧院。北展剧院,可以说见证了老郭一路上如何单枪匹马地从“相声看坟人”变成“德云天团金手指”。


但很多人不知道,北展剧场,也是滚圈福地。


北展建于1954年,是中国第一个大型展览馆。当时中苏蜜月期,展馆一落成,就搞了社会主义成就展。早年,这里主要展示我国跟其他社会主义兄弟的深厚友谊。北展剧场上演的,也都是芭蕾舞、音乐剧。


北展边上,有家莫斯科餐厅。看过姜文《阳灿》的都知道,那是当年北京最著名餐厅之一。王老师被人扔上天的戏,就在那儿拍的。


「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


改开后,北展紧跟时代步伐,搞了些经济成果展。同期的北展剧场,多半搞一些高大上的经典剧目。不是交响乐,就是芭蕾舞。中俄建交50年,咱们长者还在北展看了俄罗斯军队亚历山大红旗歌舞团的表演。


早年,北展剧场力推严肃、高雅艺术,能进去的流行歌手,并不是很多。像老郭说荤口,更不可能了。即便唱通俗歌,也是朱哲琴这种级别,还是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长达10年的“世界和平文化艺术盛典”开幕。


然而,早在1990年前后,一个社会争议极大的男人却连着两次进入北展。


他唱的,还是当年老干部们极力反对的歌。


02.


2001年,久负盛誉的内蒙古大叔腾格尔,终于登上北展舞台,在那里开了自己出道以来的第一场首都个人演唱会。


登上北展舞台前,腾大叔很动情地说,在北京开个唱,是一个多年未了的心愿。


1992年,腾格尔就只身赴台开个人演唱会。但他登上北展,却花了足足15年。


2001减去15,是1986年。


正好是内地流行乐坛成立的日子。


那一年,腾格尔拿代表作《蒙古人》参加“孔雀杯通俗歌曲大赛”,一举冲入前十。那届大赛上,还有个叫崔健的男歌手,唱了原创歌曲《不是我不明白》,唱完就被淘汰了。当时,内地还没有流行歌这一说,都叫通俗歌曲。流行乐坛成立,是因为崔参加的另一场演出。


1986年初,中国录音出版社的录音师张丹丽到广东探亲,买了一盒《明天会更好》的磁带,听完就懵了。回京后,她把磁带拿给社领导,说内地还没有这样的“大歌”,今年世界和平年,我们应该搞一个。


领导很开明,赞成办“百大歌星献礼联唱”。问题是要写一首合适的歌。一开始想找谷建芬老师写一曲庄重、宏大的作品。张丹丽说,别,咱应该像《明天会更好》,写一首利于传唱的,改变当下通俗歌曲的风貌。


这个任务,最终落到了张的男友郭峰身上。


郭峰生自音乐世家,是中国音乐家学会里最年轻的成员。当时他正给韦唯写《走进明天》,索性把曲一改,拿去给主办方用了。


这首歌,就是《让世界充满爱》。

「百大歌星联唱」


第一届“百大歌星联唱”,有许多如今我们还很熟悉的大咖。但最值得历史铭记的,是那天舞台上,走后门进入名单的崔健,裤脚一高一低,吼出那首震慑人心的《一无所有》。那场晚会,不但拉开了内地流行音乐的序幕,也拉开了中国摇滚的序幕。


无数青年的心,都被崔教父震动。


在1986年,还有两个女人不能不提。一个叫张蔷,一个叫李玲玉。


前者因为“迪斯科女王”的称号,创下内地磁带发售记录,卖了数千万张,登上同年《时代周刊》封面。后者因出演六小龄童版《西游记》里的玉兔精,在勾引唐僧时唱了一首《天竺少女》,成为那年风头最健的甜歌女星。


当年凡是新潮男女,没人不听张蔷,学她叛逆的造型。有一位给西影厂做编剧的山东高密青年,曾登门拜访爆红的张蔷,只希望她能出演自己写的电影,给电影带一点流量。多年以后,这个青年,拿了诺贝尔文学奖。


当年凡是思春男女,没人不听李玲玉,不偷偷给她写信。马未都在《都嘟》里聊起李大美人参加《编辑部的故事》,一口一个女神。遥想当年,李玲玉在棚里录歌,8点进棚,12点录完,下午6点,订货80万张。


「迪斯科女王,张蔷」


在她俩这种时代流量面前,进入“孔雀杯”前十名的腾格尔大叔,啥也不是。


但有一次,张蔷去棚里录音,听到隔壁传来的嘶吼,突然惊醒道:


“一个新的时代要来临了!”


那个录歌的人,就是崔健。


那首歌,叫做《新长征路上的摇滚》。


03.


人气如李玲玉、张蔷,80年代把磁带卖到千万张,想进北展个唱,也是2008年后的事。但在1989年,崔健就去唱了摇滚。


崔教父有此创举,得感谢一个叫王晓京的人。王大佬本来在北京倒卖汽车,偶然结识了崔健。崔健告诉他,1988年中山堂演出,太火爆,造成局面混乱,东城公安不放心,不让他演了。王晓京听罢,利用层层社会关系,找到了西城的场地和公安,在1989年3月,顺利把崔健送上了北展舞台。


崔教父和摇滚乐第一次进北展剧场这么庄重的地方,在社会上引起巨大震动。


谁也没想到,3年后,崔健再次登上北展,演唱名曲《一块红布》。当时崔教父甚至找了一帮老外来,给他录制现场。这两次登台,成了我国摇滚史上的一个里程碑事件。此后10年间,再无摇滚乐队进入北展剧院。


这就是为什么2003年“二手玫瑰”登上北展舞台时,大家都奔走相告。


「1992年,北展,崔健,《一块红布》」


在崔健离开后这10年里,北展剧场还没能找到新的历史定位,仍在承办一些文化交流演出,倾向高大上。只是零敲碎打地有流行歌手登台。比如1991年的郭峰,比如前文2001年的腾格尔,再比如2002年杨钰莹复出。


当时杨钰莹复出,记者还问呢:


“你那辆保时捷跑车,到底怎么回事呀?”


我们甜歌王后微微一笑:


“这是我私事,没必要跟你说!”


1998年,王菲登上春晚唱《相约1998》。日后他的绯闻男友梁龙,正在哈尔滨当保安。第一次在异乡过年,梁龙想到20岁一事无成,气得拿烟头在胳膊上烫了20个疤。发誓40岁时,要成为一个牛逼的人。


结果第二天,龙哥就后悔了。


当保安之前,梁龙一直在飘。最早,他听港台流行。直到在电视里看见黑豹,觉得太帅了,立马爱上摇滚。读职校时,他在齐齐哈尔文化馆学了吉他,认识志同道合的朋友,模仿黑豹的风格写了一首《革命》。听朋友说,北京有个迷笛教摇滚,在化妆品公司上班的龙哥,就跑去做野菜生意,想攒几万块学费,结果把底裤都赔光了。走投无路之际,才去当了保安。


此后,龙哥组“黑镜头乐队”,队员都是下岗工人。大家排练、奔波,连个正式演出都没有。吃不饱饭,只能散伙。之后梁龙跑到北京,四处给人投寄作品,根本没唱片公司搭理他。不怪龙哥没本事,那时节,整个滚圈都不景气,张培仁的魔岩也退出大陆。


拿《伎俩》里的话:


“大哥你玩摇滚,你玩它有啥用啊?”


半年后,梁龙心下惨然,撤回哈尔滨。


没想到啊,在哈尔滨郊区的村落里,龙哥突然通神,脑子里响起东北田间的吹拉弹唱,响起朋友常哼的二人转,花20分钟写出《采花》。当时的情况是,大家正在乐手苏永生家排练,苏永生妹妹路过,龙哥让她说出三个数,对方说完“6、4、3”,乐队即兴弹了两下,觉得没劲,都回屋了。结果龙哥一个人呆在那儿,两三下就把《采花》整出来了。简直像是被上帝握着手写的。写完歌词,龙哥一下子开了天眼,找见属于自己的摇滚路子。


「社会我龙哥,人靓话不多」


年底一场演出,龙哥好不容易加塞进去,拿到演出机会。结果主办方轻视乐队,给了他们25个包子当酬劳。龙哥大怒,见路边一姑娘化妆,借来化妆品往自己脸上胡乱一抹,上台高歌一曲《采花》。


整个场子,登时就炸了。


中国摇滚教母,从此横空出世。


再去北京,梁龙把乐队名改为“二手玫瑰”。在北京的演出打开局面后,他们遇到了滚圈著名经纪人黄燎原。黄觉得龙哥涂脂抹粉,把二人转嫁接到摇滚上,风格太具民族性,便一手将他们推上了北展舞台。


这是继崔健之后,又一个进北展剧场的摇滚乐队,在江湖上引起了不小震动。


这也就不难猜测,为什么第二年,华纳要把汪峰的个人首场演唱会,安排在北展。


04.


1991年,写《让世界充满爱》的郭峰在北展开过一场音乐会。当时,黄光裕的老乡许钟民正在做磁带生意,正巧路过北展,看了这场演出。一出剧院,许大佬暗下决心要做唱片公司,随后成立“京文唱片”。


不久,京文签下一支摇滚乐队。


它就是鲍家街43号。


1993年,本来进了中央芭蕾舞乐团的汪峰突然辞职,拉上伙伴组乐队。为了摇滚理想,跟父亲大吵一架,住进了地下室。连续几年,乐队只有零星演出。大家演一场,180块钱,打车吃饭一刨开,净赚10元。


最艰难时,汪峰在零下几度的房间里靠吃泡面生活,在左小祖咒旁边摆摊卖打口碟。人家问能不能便宜点,他说你丫爱买不买。


鲍家街签约京文后,出了三张专辑。出到最后一张,制作费只有5万。汪峰问许大佬这算怎么回事,许大佬说,市场不景气,我也没办法。双方就此散伙。谁也没想到,2000年华纳进入中国,突然找到汪峰。


华纳想要签下他。


而且只签他一个人。


汪峰为此做了一个星期思想斗争,最后拉着哥儿几个到簋街吃饭、摊牌。哥儿几个心里都很不是滋味,汪峰心里自然也不是滋味。


后来他想起这件事说:


“我觉得自己特孙子!”


成立6年的鲍家街,就这么散了。


「当年的汪峰,有着与今日截然不同的气质」


随后,汪峰走上包装路线,配合公司宣传,演出时抹发胶、穿皮裤,在身上挂大金属链子。一开始,汪峰很不习惯,总下意识地用手去挡那条链子。但为了曝光,他甘愿参加2004年“歌坛十大新人评选”。


结果还他妈落选了。


也就是那年,他写出了爆款,《飞得更高》。


2004年,汪峰和鲍家街乐队,登上北展舞台,开了出道10年以来的第一场演唱会。两个半小时演出,数千歌迷狂呼下泪。


不知道站在台上,汪峰是何滋味。


也不知道多年后,和鲍家街在《乐夏2》的舞台上合体时,在经历了10多年的人世沧桑变幻看遍了世人的各副嘴脸后,他是什么心情。


鲍家街和二手玫瑰的这两场演出,不光振奋了滚圈,对北展剧场,也可谓时代意义重大。千禧年后,北展剧场强烈意识到市场变化,严肃艺术诸如芭蕾舞、交响乐,受众毕竟有限,无论挪到哪个国家,这都是要靠政府扶持的。靠市场,根本就玩不转。


为此,北展剧场一直在摸索新的演出定位。


无论是杨钰莹复出演唱会,还是华纳摇滚音乐会,都是一种战术性试探。


只是那时,北展还晃范儿,没能痛下决心,拥抱我国流行音乐市场,没有意识到自己未来会给华语乐坛,带来怎样的重重惊喜。


直到2007年,它迎来另一个男人。


05.


前文说过,当年张蔷录音,听到隔壁教父嘶吼,听说是香港人要来包装崔健。其实最先接触崔健的,是台湾的“真言社”。


“真言社”创始人叫倪重华,是“滚石”的子公司。1987年,倪大佬专程到北京见崔教父,希望能把他的作品卖到台湾去。


真言社在台湾,反叛而小众,实验而先锋,特别愿意扶持边缘音乐人。大名鼎鼎的现场之王伍佰,就是倪大佬一手挖掘捧红的。


1991年,真言社来了一名年轻人,名叫张震岳。台湾有个“木船民歌比赛”,伍佰也参加过。张震岳被朋友拉去参赛,还不到18岁,就被真言社看中,发了唱片《就是喜欢你》。那时阿岳还很纯,给他定位阳光boy,对标林志颖,合演《旋风小子》。可飚来飚去,毫无起色。阿岳就当兵去了。


「张震岳、林志颖,和陈奕迅的老婆」


没想到回来后,“真言社”已并入退回台湾的“魔岩”,张震岳就成了魔岩的人。不喜欢清纯路线的他,一度要退出,拉着好基友跑去卖金桔。公司没办法,赶紧派人找他回来,说你以后自己搞,想怎么搞怎么搞。当时,母公司滚石的制作人陈升很看不上阿岳,说你们签下他,是个错误的决定。


不久,阿岳就写出那首名曲《爱之初体验》,引爆全台湾,狠狠打了陈升的脸。


而就在他加入魔岩那年,一个叫陈绮贞的女生,参加当届木船民歌比赛。本来总成绩第二,但评委伍佰看到她,说这女孩弹琴跟画一样美,非要给她第一名。巧的是,陈绮贞读大一时,拿到过一张魔岩出的《中国火》,从此迷上张楚、唐朝,音乐深受影响。最后,陈绮贞也成了魔岩的人。


谁能想到,当年轰轰烈烈的北京摇滚,最后在台湾开出了这样一朵小清新。


更没想到,“魔岩”退回台湾后长出的这一脉音乐人,最后又跟北展结了缘。


2007年,北展剧场穷则思变,看中流行音乐市场,决定转型试水。首先接的两场个唱,就是魔岩的张震岳、陈绮贞。这是两人第一次来大陆开个唱。北展心里没底,没想到演出消息一放出,不到一周,票就卖光。


张震岳演出当晚,北展气氛极度火热。热狗前来助阵,搞得全场狂嗨,阿岳还特意穿了一身民族短裙。唱到《爱之初体验》,观众都疯了。陈绮贞唱完第二天,群众呼声连绵不绝,北展赶紧请她加演了一场。


北展瞧这架势,可以啊,还是流行的、市场趣味的、下里巴人的艺术更吃香啊。


那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历史包袱?


于是乎,北展张开怀抱,迎接流行音乐人。尤其是对小众音乐,表现出了巨大包容性。张震岳前脚走,北展后脚就搞了一个“民谣之夜”。


2008年6月,在“十三月”老板卢中强的运作下,中国一代民谣唱作人在北展集体亮相。万晓利、小河、老狼、马条献艺一晚。不但有宋佳跑来助阵,连老狼的爸妈和许巍都坐在了观众席里。卢老板也上台弹了贝斯。


「狼哥和万总」


遥想2001年,万晓利、小河在“河酒吧”驻唱时,连打车钱都凑不够呢。


那时,万晓利每隔一段时间就把作品投给唱片公司,总是石沉大海。为了养家,只好每天坐公车穿城去酒吧驻唱。他和小河人生中的第一张唱片,给了摩登旗下子厂牌,到手报酬才5000块。要不是碰到老狼,被狼哥推荐给卢中强,万总还不知要熬到猴年马月去。


“民谣之夜”,算是了却了万总的一个心愿。


北展,也成了小众歌手的必经打卡地。


给小众歌手、独立音乐人举办演出,北展自有天然优势。剧场2700人容量,卖票不会亏,票务没压力,唱歌的人高兴,观众也容易嗨。


于是乎,送走张震岳、万晓利后,北展更加坚定地接纳不同风格、不同年龄受众的流行乐,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舞台包容性。


而那些去北展唱过歌的人,是注定要在中国流行音乐史上,留下名字的。


06.


2008年后,北展舞台上,逐渐交织出一片璀璨的星辰,开启了疯狂的“群星集邮模式”。


那一年,继李宇春举办北京站“why me音乐会”后,超女快男们纷纷登台北展。何洁、张杰,先后开了出道以来第一场个人演唱会。何洁卖力热舞,张杰弦乐助兴。尚雯婕跑去个唱,请来了台湾的苏打绿。


那也是苏打绿在大陆首次登台。


3月后,他们北展开唱,观众是打飞的去的。


新一代选秀歌手登台,老一辈艺术家也着急。这里面,就有前面说的张蔷和李玲玉。2008年,张蔷在北展开了出道20年来的首次个唱。4年后,李玲玉老师也搞了一场从艺32年来的北京首演,还请赵忠祥去当了解说嘉宾。


这期间,用《橄榄树》感动过一代人的歌手齐豫,在北展办了从艺告别演出;用《再回首》圈粉你我父辈的姜育恒,在把“出道30年巡演”首站,定在了北展。


「李玲玉老师年轻时的颜」


无论是刚出道的新人,还是渐渐走出时代流量中心老艺术家们,北展2700人的观众容量,正合适。毕竟流行乐坛这么大,也不是每一个歌手,每一种风格,都适合去工体开个万人演唱会。那些小众的、独特的、具有怀念意义的或刚在华语乐坛站稳脚跟的音乐人,更容易在北展剧场找到自己的忠实观众。


管你是“过气”老艺术家、是独立音乐、是刚红的新人,稍微有点市场号召力,2700个粉丝总凑得齐吧。去北展,就成了不二之选。


2010年,一度被归为“神曲歌手”的凤凰传奇,把北展定为个唱巡演第一站。同年,“偶像歌手”韩庚从Super Junior单飞,在北展连唱两天,开票秒光。


在此7个月前,崔健时隔20年“北展复演”,再次唱起那首《红旗下的蛋》,引发全场观众喟叹。唐朝发新专《芒刺》后的首场演唱会,也是踏入北展引吭高歌。


几年后,新一代民谣杰出代表宋冬野、谢春花,台湾流行新人写《身骑白马》的徐佳莹,都把最重要的个唱或首演,安排在了北展…


至此,北展成了一个跨风格、跨地域、跨年代的舞台,一个包容流行、摇滚、民谣、偶像、选秀等各类流行音乐人的剧场。


不同年龄、喜爱不同音乐的观众,都能在这里找到怀想、激叹和岁月感动。


「唐朝,北展演出」


当然,对广大语言类节目爱好者而言,听“北展”这个名字次数最多,估计还是从老郭的嘴里。老郭爆红后,差不多把北展当成了德云社的大本营,最重要的、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差不多都是在那儿说的。


如果我没记错,整个“我”字头系列,都在北展说过。那年曲协聚众开了个会,老郭扭头就上北展,说了段《我要反三俗》。


在北展,除了《醉酒版汾河湾》,老郭还栽过一个跟头。同样是在十五周年庆上,德云社花心思、花时间、花精力排了个《中国相声史》。拿老郭的话说,于大爷为此熬了好几个大夜。结果当晚演出,大量观众起哄,最后老郭怒了,上台喷了几句委屈。但还是笑脸迎人,把相声说到了半夜三点。


那次老郭是真伤了心。


《中国相声史》再也没演过。


只留下老郭的那句话:


“完就完了呗,元杂剧不也没了?”


「《中国相声史》,谦儿哥&老郭」


后来,老郭就开启了“伦理梗、谦儿哥一家、屎尿屁”的三板斧。用这三板斧,对付了近十年观众。但也就这三板斧,似乎就够了。你再想去弄点有追求的相声史话剧,闹不好观众又要骂街。可见最后,北展想明白的事,老郭也想明白了。拥抱大众趣味,拥抱市场口味,别他妈老追求什么艺术崇高了。


小岳岳刚火的时候,问老郭大家都说他相声是“卖贱”,那都不叫玩意儿。


老郭怎么教育小岳岳的?


“孩子,先吃饭,饭吃饱了再说吧…”


07.


北展的八卦,就先聊到这里。


最后,再说一位摇滚青年。


那是黑豹举行“穿刺行动”的1993年,小镇青年赵健,得到了人生中第一把吉他。因为父母在银行上班,长大后,赵健也进了银行系统。每周工作两天休息两天,有大把空闲时间。赵健想来想去,不如搞个乐队玩玩。


听唐朝、黑豹的他,开始拉乐队四处排练、演出。租个小场地,5块钱一张票,大家彻夜狂欢。这种玩法最大的弊端,就是很烧钱。为了维持乐队生存,赵健不得不白天上班,夜里驻唱,靠这两笔收入养活整个乐队。直到多年后,赵健依然感怀那段岁月的美好,虽然没赚到钱,但整天都是激情。


千禧年后,随着在网上接触的信息越来越多,赵健意识到外面还有一个更大的世界。他跟朋友说,不行,小镇装不下我了。赵健说完就要去北京。乐队朋友说,你去北京能干啥,跑去天桥卖唱吗?赵健反问:


“我为什么不能去当明星呢?”


2002年,小镇青年带着音乐理想来到北京。他在朋友家借宿过,睡在床和墙中间的缝隙里,他去三里屯的酒吧挨家问能不能驻唱,收获了无数白眼。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别人都是100块,老板给他50。打车回去要55,他只能每天倒两趟地铁,靠吃麦当劳生活。掐指一算,每天还赔了10块。


2004年,听说上海有个《我型我秀》的节目,他没多想就去参加了。


比完第一场,赵健觉得没意思。跟一帮小孩子抢冠军,何苦呢。他退了赛。但被节目组看中音乐才华,留在了上海。3年后,一个导演看到他在节目中的表现,非要找他串戏。他因此结识了后来拍《火锅英雄》的杨庆。


被杨庆带到北京,赵健只靠接一些碎活为生,一边学习电影一边为不够付房租着急。又熬了几年,杨庆给徐峥写了一部电影,电影配乐中途出了麻烦,杨庆赶紧把赵健推给了徐峥。赵健帮忙,一分钱都没要。


2012年,这部《泰囧》成了中国首部破10亿的电影。紧接着,同样怀揣过摇滚梦的小镇青年董成鹏,要拍半自传电影,也找赵健来配乐。在那部《缝纫机乐队》里,他写了一首插曲,名叫《都选C》。此后,赵健的才华,越来越受到业内广泛认可。


去年还有部电影,用了他的歌当主题曲。


那首歌,叫《送你一朵小红花》。


赵健的艺名,叫赵英俊。

「《缝纫机乐队》里的赵英俊」


2017年,赵英俊在北展开了出道以来的首场个唱。那天晚上,他唱了好多歌。大鹏、乔杉、黄雅莉跑去助唱。徐峥、黄渤、王宝强、岳云鹏、柳岩跑去当观众。穿越15年的时光,小镇青年的明星梦,就这么实现了。


那是热爱和坚持后收获的硕果之一。


也是让赵英俊走下去的动力之一。


回望时光,他不光是实现了个人梦想,还给整个世界留下了无限的感动,用自己的音乐和词作,教会了许多人生命的意义和生活的道理。


我想,这也是音乐存在的价值。

「《送你一朵小红花》」


镜头回到1986年,那是内地流行乐坛正式成立的日子。但别忘了,那是世界和平年。那一年,全世界音乐人都在呼吁一个理想的世界,一个像约翰·列侬《Imagine》里所期待的世界。LIVE AID想用音乐帮助非洲的人类度过饥荒,罗大佑、李寿全、张艾嘉们想用《明天会更好》畅想未来,内地流行乐坛的鼻祖级人物们,想《让世界充满爱》。


这些朴素的举动里,饱含着人类的理想热望。也只有音乐,能集结这份热望,带人们战胜饥荒、灾难、瘟疫。无论何时,我们都需要这样的音乐,在人类螺旋上升的历史洪流中,替每个平凡的心灵,寻找慰藉。


这就像1986年郭峰歌里写的:


无论你我可曾相识

无论在眼前在天边

真心的为你祝愿

祝愿你幸福平安


「全文完,下次再会」


本文部分参考资料:

[1]《跟着“北展”找感觉 剧场转型瞄准市场“有肉吃”》,音乐周报,2010年第28期

[2]《北展剧场:从集体怀旧场所到小众演出胜地》,北京晚报,2008年12月08日

[3]《梁龙:我被活活逼成了个美妆博主》,中国新闻周刊,2019年08月10日

[4]《王晓京:罗琦吸毒之前就被我卖了 》,南都周刊,2007年03月29日

[5]《赵英俊:焦头烂额就是最好的生活》,南方人物周刊,2017年10月16日

[6]《北展2000年-2015年间的音乐演出》,中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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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面更新:2024-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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