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陋的到底是我，还是糟糕的你们？

01

“小肥肥，交作业了，赶紧的。”

周娜娜用她那特有的嘹亮的嗓音对张小菲吼道。

本来嘈杂的教室在大家听到张小菲的外号的时候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张小菲没有吭声。

默默从书包里掏出了作业本交给了周娜娜。

周娜娜是学校有名的混混头头刘强的女朋友。

没有人敢惹她。

“张小肥”“小肥肥”这样的外号，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一直伴随着自己。

只因为自己过胖的体质。可是这并不由张小菲。

她不是不想瘦，遗传加上自身体质问题，她自幼便是如此。

原本以为孩子是最纯真友善的。

但是相处中才发现，人性的恶，在孩子那一刻起，就已经如影随形。

每个人都生怕自己因不合群而被冷落。

所以当班里的孩子王，说谁不好，其他的同学都会随声附和。

哪怕有些人知道这样好像不太好，但是也没人会站出来表示反对。

因为大家都怕，下一个被霸凌的是自己。

于是张小菲这样又矮又胖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女孩子就自然成为了团结其他同学的牺牲品。

大家通过嘲笑她来取乐。通过捉弄她来换得其他同学的肯定。

没有人在意她是否受伤，她是否难过。

因为根本没有人真正在意她的情绪。

甚至没有人觉得自己是在霸凌同学。大家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02

张小菲就这样过完了自己的小学生活。

原本以为也许到了初中，大家心智成熟了，加之换了地方，换了同学。

自己的生活可以重新洗牌。也许自己也会遇到真心的朋友。

但是，那些侮辱依旧如影随形，甚至变本加厉。

即使自己没有做什么滑稽的事情，也有人在她身后讥笑。

时间久了，她感觉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真是恨不得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但是连尘埃也似乎都在嫌弃她。

初中的生活已经够枯燥乏味了。

女孩子们普遍已经开始有了性意识，抽屉里到处都是言情小书和时尚杂志。

前者是对爱情的幻想，后者是对自己的幻想。

女孩子们偷偷打耳洞的，染头发的，比比皆是。

即使是无法彰显个性的肥大校服，大家也会买各种阿迪耐克的潮牌运动鞋，来显得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

这些东西，张小菲都没有。

言情小书，张小菲实在是没兴趣。

她更喜欢读历史书籍，帝王将相的国仇家恨，远比儿女情长看起来更有“爽点”。

而时尚杂志，更像是披着时尚外衣的购物宣传册。

让张小菲花钱看这个，她才不傻呢！

剩下的染发打耳洞，穿潮牌鞋。张小菲不是不想，她没有钱。

自从妈妈车祸去世以后，全家人的负担就落在了爸爸一个人身上。她不好意思再问爸爸要钱臭美。

爸爸给的零用钱她都省吃俭用拿来买书了。

因为只有在书里，她的内心能够获得安静和祥和。

当看尽历史上的大起大落，她就会觉得自己面对的这点嘲笑也不算什么。

那时候的初中，已经盛行QQ。

大家一有时间就会在家开着电脑挂着QQ号。

有时候是和人聊天，有时候就是单纯为了给号升级。

QQ号的等级，网友，空间，黄钻绿钻这些东西甚至成为了同学间的谈资。

张小菲没有，爸爸只是卡车司机。

平时的工作根本用不到电脑。所以家里一直没装电脑。

不过在那个报刊杂志还没过时的年代，张小菲在一期历史杂志的角落看到了交友信息。

在七八个自我介绍里，她看中了唯一用真名的萧予。因为名字好听。

于是，她忐忑不安地写信过去。坐在书桌前许久，始终不知如何开头的张小菲，淡淡地写下了：

“你好，萧予。

我叫张小菲。”

便草草的塞进信封扔进了小区门口的邮筒里。

03

张小菲心想自己没头没尾的话，估计萧予不会回信的吧。

不曾想，很快就收到了萧予的回信。

大概是因为不熟的缘故，萧予也很拘谨。

信里的内容只是简单几句自我介绍。

住在在隔壁城市，17岁，读高二的理科生。

从他条理清楚的话里，张小菲猜测他一定学习很好。

更为难得的是他工整的楷体字。每个字都是力透纸背。

张小菲摸着纸背凹凸的痕迹，感受到了这个男孩子的血性和正气。

这是张小菲第一次对一个男生产生了心跳，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难道只因为纸上的几个字就产生爱慕？实在是有点莫名其妙······

但是却让她心生喜悦，她似乎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这次张小菲很认真的回了信。

她甚至因为自己的字不够好看，而重写了好几遍。

她很认真的写了自己的情况。

年龄喜好，可爱的爸爸，自己最近在读的书，她都写给萧予。

但是对于学校的事情，她一个字也没有提。

对于她来说，那里只有痛苦的回忆。

萧予的回信，很快就躺在了学校的传达室里。

四月的天，真是暖暖的。

许多学校都会在这时候举办春季运动会。萧予的学校也是。

他在信里和张小菲聊起了学校的运动会，还附上了自己跳高的照片。

虽然照片不是很清晰。但是张小菲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萧予。

高高瘦瘦的男孩子，正在朝跳高专用的横杆卖力地冲刺着。

张小菲仔细打量着这个大男孩，白色的短袖，藏蓝色的校裤，戴着眼镜，干净简单。

就和他的字一样。

张小菲不禁有些伤感。

这样的男孩子在学校一般都是大神一样的存在。

他要是知道我的样子一定不会再给我回信了。

04

“小肥肥，你在想什么呢？我说话你都听不见吗？”

周娜娜见张小菲在发呆，一把扯过张小菲的头发。

张小菲回过神来，赶紧把信藏在刚发的试卷下面说：“我在想这次又没有考好。”

娜娜听到这里哈哈大笑，说：“没关系啦。就你这个脑子，考好了才不正常呢。”

按照张小菲往常的性格，是不敢再和她争辩的。

因为她知道反抗，只会招来更多的嘲笑。

但是此刻的张小菲似乎又不再那么怕他们了。

因为她突然觉得背后有个人，是和她站在一起的。

想到这里，张小菲没有理睬周娜娜的嘲笑。

自顾自地忙起了自己的事情。这可惹恼了周娜娜。她正想找个机会立威。

就在她要准备对张小菲动手之际。上课铃声响起。

周娜娜看着老师走进来。

便没有继续下一步的行动。她按忍不发，只是为了寻找时机。

天真的张小菲以为自己躲过一劫。

过了这节课，周娜娜一定已经遗忘了这件事。

不曾想风平浪静，只是暴风雨前才有的宁静。

转眼就这样过了一周，张小菲回了信。

学校的运动会张小菲是从来不参加的。所以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她把自己最近看的一本浮世绘画册寄给了他。书里还夹着一片她去年秋天捡的银杏叶。

没有再多说其他的什么。

也没有回寄自己的照片。

因为自己从来没有和这样优秀的男孩子说过话，哪怕是写信。也让张小菲有点忐忑不安。

她寄出了信，同时期待着萧予的再次来信。

她盼啊盼啊，每天都会去学校门口的传达室跑两趟。

只为了快点收到萧予的回信。

她甚至开始觉得写信实在太慢了。

多希望自己家里有电脑，这样每天都可以和萧予在QQ上说说话。

终于终于，萧予回了信。

那摸起来厚厚一封，让张小菲充满了期待。

她飞奔着穿过学校的长廊。准备在下节的体育课的时候看。

但不曾想，在长廊尽头早就有人在等着她。

在她飞奔而过的时候，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喊着“张小肥”。

05

她停下了脚步，木然的回头，还没等回过神来已经一个大耳光抽在了张小菲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张小菲没有喊叫，她忍着痛，低着头，小声地问：“为什么打我？”

周娜娜冷笑道：“打你还需要原因吗？我就打你怎么了？”

张小菲，没再敢说什么，只是紧紧抓住手里的信，低着头。

任他们把自己推倒在地。任他们踩在自己的脸上。

她始终没有哭，没有求饶。这让周娜娜更为恼火。

周娜娜看到了张小菲怀里死死地抱着的信。于是一把夺了过来。

张小菲喊着不要不要。反而让周娜娜更为好奇。

她粗暴地撕开信封。当着大家的面大声朗读起来。

每一个饱含深情的字，从周娜娜那里读起来都充满了嘲弄。周娜娜读完以后，顺手就撕碎了信。

她不懂什么是浮世绘，也没听过德川幕府。

在她眼里这些说好听点叫附庸风雅。说难听就是装逼。

撕完信的周娜娜挽着刘强的胳膊，带着她的死党们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那一刻张小菲哭了。

她捡拾了地上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揣在兜里，带回了家。

晚上她在灯下用胶带一点点拼凑好信。

她抚摸着熟悉的字迹。眼泪一滴滴掉在了信上。

06

她写了很长的回信。附上了自己的照片告诉萧予，自己的丑陋与自卑。

15年来，第一次，她撕开自己的坚强，展露给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

她写信的手都在颤抖，每一句倾诉，都是对噩梦的回忆。

她说自己受够了欺负。她想减肥，想变得好看一点。

她变好看不是为了臭美。只是希望能获得同学对她多一点的友善。

她把信涂上胶水，封上信封。郑重其事地寄了过去。她忐忑，她更害怕。

她想，萧予一定也会和其他的同学一样，厌恶自己。不会再理她了。

但是，她也期盼着，这个世界，有个人能够懂自己。

萧予这次很快回了信。萧予在信里说：

“你不美，但仅此一个，绝版了。

希望你学会欣赏自己的独特。

不要被世俗的眼光捆绑住脚步。

请不要再苛求自己，

不要把自己塞进不合适的外壳里。

霸凌是他们的错，

你不必勉强自己被糟糕的他们喜欢。”

萧予没有说的是，自己初中的时候也被长期霸凌。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既不丑，也不蠢，也不坏。为人也谦虚谨慎。很多老师都很喜欢他。

他很久都想不通，后来他才明白：霸凌，根本不需要理由。

大概是因为性别的缘故。他并不好意思把自己被霸凌的事讲给女孩子听。

萧予并不赞同张小菲为了讨好别人你而伤害自己的身体去变好看。

因为，他知道，他们依旧会找到别的由头去欺负你。

在那一刻，张小菲被萧予暖到心里。

第一次有人和她说这般温柔的话。但这温柔的话她只听进去了一半。

改变自己的决心，还是没有动摇。

07

因为霸凌不是只有一次，之后只会变本加厉。

张小菲也只是想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而已。

在每次周娜娜喊她死胖子的时候，她的内心都会更加坚定一分。

在没钱的年龄，她买不起漂亮衣服，用不起化妆品，她唯一能做出的改变只有减肥。

但是不吃饭，她有时候又忍不住。加上她不吃饭，爸爸会生气。

她也不敢告诉爸爸自己要减肥。

于是她就每次吃完以后，就去厕所用手指抠自己的喉咙催吐。

就这样折腾了好几个月。终于开始有点瘦下去的意思了。

但这样盲目消耗身体。她真的吃不消。

在一次体育课长跑的时候，张小菲眼前一黑，被送往了医院。

许久没有收到张小菲来信的萧予，急坏了。给张小菲发了好几封信。

过了两个月，等萧予再收到信息的时候，张小菲告诉了他，自己因为减肥而住院了。

萧予这次气坏了。他好言相劝。张小菲却听不进去。张小菲觉得萧予不懂她，她在信里质问萧予：

“比起心理上被人凌辱，

我宁可在身体上多遭点罪。

萧予，你遭遇过霸凌吗？

你懂我的痛苦吗?

你有被同学踩到脸上过吗?

你说着无关痛痒的话，

说着道貌岸然的话。

只是让我觉得假惺惺。”

就这一次，萧予再也没有了回信。

没有了萧予的信，张小菲心里空空的。但是眼见减肥已经卓有成效。她并没有就此收手。

转眼初三毕业了。她即将迎来自己的高中生活。她选了离家很远的高中。

不是为了摆脱家人，而是为了摆脱初中所有欺负过她的同学。

08

高中，不会再有人把你拉到学校角落里“训话”。但并不代表同学的关系就会和睦。

高中开学报道的时候，她已经瘦到了90多斤。

只是张小菲依旧焦虑。因为瘦下来并不代表好看。

高中班里的新同学，第一次和张小菲打招呼的时候，就对她说：“你脸上的雀斑，痘痘，多得吓人。”

张小菲，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都在提醒着自己：张小菲，你还是很丑。

于是她省吃俭用，用爸爸给的零花钱，去街边的小店里买便宜的化妆品。每天不化妆不出门。

甚至连去家门口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倒垃圾，她也一定会洗头化妆才能出门。

但是劣质化妆品，质量本来就堪忧，加上她本身就是过敏体质，皮肤角质层又薄。

有一天，她突然感觉脸又红又痒，自己忍不住开始挠，结果越挠越红，越挠越痒。

等到第二天，脸已经肿起来了。眼睛甚至因为肿胀，都显得特别小。

去了医院，医生说是过敏了。开了药就回家了。但脸上的肿短时间也没办法完全消散。

张小菲去学校，又一次成为大家嘲笑的对象。

同学们日常攀比的化妆品，张小菲一个都没有听过。

女孩子们的聊天她不仅参与不进去，甚至因为她用劣质化妆品的事，导致她成为其他女生之间的笑料。

张小菲并没有因为过敏的事，而停止化妆。但贵的她真的买不起。

这种事更不可能和爸爸开口。一把年纪的爸爸，甚至不知道化妆是什么。

于是每个周末，张小菲就去外面做兼职。

未成年的她只能做做发传单这样的工作。一天顶着太阳也不过50来块钱。

即使如此，她依旧没有放弃。做了整整一学期。终于去市中心的商场，买了一整套的化妆品。

柜姐看她年轻不懂事，又求美心切，更是一通乱宰。

她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她如此努力只是希望能得到别人对她容貌的一句赞许。但是这句赞许她迟迟不曾等来。

09

大学开学后，爸爸给的零花钱依旧不多。

张小菲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兼职，是上一个毕业的学姐把她招进来的。

因为生意一般，工作很清闲。

做了半个月，从来没见过老板。学姐说老板喜欢到处晃荡。不常来店里。

他早年不爱读书，高中毕业后，家里给了点钱，就在咱们大学开了这家奶茶店。

因为他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所以我们都叫他“小老板”。

第一次见传说中的小老板已经是快两个月了。那时已经是深秋了。

那天张小菲穿了米色碎花长裙，外面套着白色的针织毛衣，白色帆布鞋。扎着丸子头，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温柔。

因为国庆节学生都放假了。店里没什么生意。她静静地趴在吧台后面看书。

这时候一个瘦瘦的年轻人叼着烟，歪着棒球帽，穿着supreme的白色卫衣走进了店里。

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她没敢对视。急忙站起身，低着头问他喝什么？

他说要大杯的珍珠奶茶。张小菲急急忙忙做好双手递给他，他却说：“这是老板给你点的。”

这时候张小菲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小老板。

临走前，他又转过身对张小菲笑着说：“你穿这条裙子还挺好看。”

她为了这句好看，努力了太多年了。

也许正是因此，她对老板开始有了好感。

小老板开始常常给她发微信，一天几十条。她忙于学习，又要兼职。开始的时候也能忍住心动，爱答不理的。

但人们总说一个人爱不爱你，不要看他对你说了什么，要看他为你做了什么。

在最开始的甜言蜜语的攻势之下，她都坚守住了自己。

但是当他在你生理期肚子疼的时候，给你端来他亲手熬的姜茶的时候。张小菲感动了。

她选择相信他。也许正是这种外表看起来混混的男孩子，内心里隐藏的温软的一面，让人更动心吧。

天真的她以为这次属于自己的爱情真的要来了。

真正在一起以后。从前的甜言蜜语很少再能听到。

她不小心打翻了奶茶杯，小老板都会当着顾客的面数落她半天。

自卑的张小菲常常在晚上躲在被窝哭泣，她怪自己太笨了。

也许别人在面对如此糟糕又不对等的关系的时候，会选择分手。但是自卑的人似乎都会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她不仅不会因为喜欢的人骂她笨而生气。反而会对骂自己的人心存感激。

因为这么笨的自己，只有小老板不嫌弃。

小老板越来越敷衍了。以前每时每刻都发消息关心她的人。现在几天几夜没有一句消息。

打电话问他就是在忙。

张小菲不明白了，除了这家奶茶店，他也并没有别的事业啊。能忙什么呢？

但是天真的张小菲在爱得不到回应的时候，会本能地为对方开脱：

他一定是因为奶茶店的生意不好，和朋友合计别的生意吧。

男人忙一点是好事啊。

他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呢！

张小菲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可能正躺在别的女孩子身边，给别的女孩子煮着姜茶，说着对张小菲相同的话。

也许是张小菲从来不追问，小老板越来越肆无忌惮。

甚至公然把那个黄头发的女孩子领回来了。张小菲这一刻才懵了。

她哭着质问他，为什么？小老板却反问她：“你也不看看你的塌塌鼻。领你出去太丢脸了。”

被自己最爱的人说丑，是最让人伤感的事。

10

她辞掉了奶茶店的工作。甚至路过时都会尽量绕着走。即使没多久，奶茶店倒闭转手了，但是小老板那句对自己鼻子的嘲讽，却烙在了张小菲的心里。

她去市里最大的医院咨询过，医生说她的鼻子问题太严重了。要做就要全做。

包括鼻头鼻翼缩小、延长鼻小柱、重塑鼻尖、垫高山根鼻背等等，这些加起来就得3万左右起步。

她开始了新的兼职工作。塌塌的鼻梁一直是她心里最大的遗憾。化妆拯救不了她的问题。

可是三万啊，对于张小菲来说，真的过于巨大。可是她真的一刻也忍受不了自己的鼻子了。

张小菲接连问了好几家医院。想对比价格，找一家最便宜的。

找了好几家，价格只有更高，和更更高。

就在张小菲决定放弃的时候，在市中心的巨幅广告下看到了立美整形医院。右下角写着可以接受分期付款。张小菲心动了。

虽然这家医院的给出的价格比公立医院还多了将近八千多。

但是想着能分期，一个月才还1500，张小菲基本是毫不犹豫的就在合同上签了字。

张小菲在大二的寒假迎来了自己的鼻综合手术。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是在要拆纱布的时候张小菲还是惴惴不安。

拆了纱布，张小菲，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鼻子很漂亮。但是就是觉得不属于自己。

张小菲以为是自己还没适应。她想着多照照镜子习惯习惯就好了。

但是医院的客服告诉她，这样高挺的鼻子，应该配上深陷的眼窝和欧式大双的眼皮。才可以相匹配。并向她推荐了新的整容项目。

在客服顾问的眼里，她的脸就没有一块儿地方是能看的。颧骨凹陷、下颌角过大，下巴短小，上颌突出，等等。

即使有了完美的鼻子，依旧是不完美的。自己又一次被彻彻底底的否定了。

到底自己还要承担别人多少的眼光，才能安然过这一生。

张小菲没有别的选择，她低着头，听客服顾问口若悬河地对自己的评头论足，指指点点。

当对方拿来新的手术知情同意书，她没什么思考的时间，又签下了名字。一次一次被送进手术室。

张小菲开着拆拆缝缝的脸。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曾经是谁了。

等到张小菲彻底出院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背负了十几万的巨款了。

她还不起。每天都有暴力讨债的人在学校堵张小菲。

这一切导致张小菲退学，躲起来了。

11

在昏暗的出租屋里。张小菲心想：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躯壳

现在的自己应该自由自在的读着书

和喜欢的人大大方方的恋爱

走在阳光下

我原本的未来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和潜力

但最终我没有给它开花的时间

我在极度内耗中，杀死了我的灵魂。”

她恨透了这躯壳，她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和这躯壳同归于尽。

黄昏时分的石川河，只有鸭子在河边悠闲地散步，大多数人都急匆匆下班赶回家只为了与家人一起吃顿晚饭。

张小菲，她多羡慕这样的烟火人生。希望来生能拥有吧。于是她毫不犹豫的跳向了石川河。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那个把她从死神手里拯救过来的医生，胸前的名牌，让她流下了泪。

那是少年时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名字啊——萧予。

她在床头又看到了一封信，是萧予写给她的：

“那时候给你写信的我，

碍于男孩子的自尊心没有告诉你。

初中的我也被霸凌过

我们这些人

要改变的从来不是外表的好看

而是自己内心的强大

不是假装听不到他们的嘲笑

而是听到了也能无所畏惧的走向他们。

虽然你不漂亮

但是没有关系

不要因为别人的视线而作践自己

不要被社会的刻板印象所捆绑。

不要把你自己和那些明星的形象相比较

我们只是普通人

外貌不是拿来吃饭的必需品。

我们不要用别人对我们的苛责而惩罚自己

应该被惩罚的是目光狭隘的他们

和自己和解

去拥抱自己的与众不同和那些比例上的独特。”

她读了信，望着窗外，看了许久。

终

每个人心中

都有一股自强不息的力量

去上进、创生、变化无穷

都有一股厚德载物的力量

去包容、承载、和谐万物

这就是中国人的精神图腾

是龙的精神与力量

而拥有这力量的我们

每一个人都是天地之子、龙的传人！

——重塑中华八千年精神文化图腾

伏羲故事

自天地创生以来，天地至神已从混沌中开辟了太极，分出了阴阳二气，这阴阳二气，阳者之神为伏羲，阴者之神为女娲。

二神相交，在本源中萌发、壮大，这个世界也一天天变得广大、丰富起来，并且逐渐诞生了四神——老大青龙、老二朱雀、老三白虎、老四玄武。

直到有一天，这个世界有了可以承载、彰显、昭明神力的躯体——人类。

距今8000年前，那时的人类文明还未起步，人类和野兽还没有分别，世界和宇宙自然对于人类而言都是未知。

这时在雷泽的深渊之下，有一股蠢蠢欲动的能量在震动萌发，恰好这一天，有一位华胥氏的女子从仇池畔长青山穴居地出来，路过这里。一股宏大的能量与她相感。

她停下了脚步，脱下了兽皮靴，赤脚踩在那能量震动萌发的中心。一股龙气腾然而起，进入了华胥的腹部，仿佛云雾之中，一道闪着雷霆的彩虹围绕着她，这一刻，华胥怀孕了。十二年之后，伏羲出生了。

伏羲人首龙身，一出生便天资聪慧，不断地带领人类从野蛮走向文明，从愚笨走向智慧。他教会人类礼义、仁爱、记事、狩猎、烹调。

虽然受限于人类的躯体，失去了创世的经验与记忆，失去了作为本源的神力。但同气相感，四神之一的青龙感应到了伏羲的龙气，便化身龙马，身负无字天书——河图，示现给伏羲。伏羲当时便忆起了创世的记忆。

他拿起树枝，一画开天，万物的法则在伏羲身边演化，形成了我们现在这个世界的法则，他让四神示现四象，化为诸天二十八星宿，分管四时四方，老大青龙为东方甲乙春，老二朱雀为南方丙丁夏，老三白虎为西方庚辛金，老四玄武为北方壬癸水，并且让人类居天地之中，与四神配合，形成了八卦。

至此天地大放光明，人类身负天地之子、龙的传人的使命，翻开了人类文明的第一篇。

元 ▏亨 ▏利 ▏贞